“我守边关十五年。”一名铁甲武将忽然站起，“不是为了朝廷赏赐。是因为我走之前，娘拉着我说：‘儿啊，别让人欺负咱村的孩子。’这话我一直记着。”
一人开口，便有人接应。
“我师兄替我挡过一刀，死了。”另一人握拳，“我要是连他拼死护住的山门都不守，我还算什么人？”
“我女儿最喜欢看萤火虫。”白须长老喃喃，“每年夏夜，我都带她去溪边。要是哪天萤火都没了，她该多难过……”
声音越来越多，像潮水涨起。
萧云谏没再说话。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发生。不是被说服，而是被唤醒。
凤昭走到台前，声音清亮：“今天我们不立血契，不押信物，也不设盟主。我们要立的，是一个念头——从此以后，不再独战。”
她抬手，掌心浮起一点凤焰，如星火不灭。
“谁愿同行？”
片刻寂静后，紫袍老者站了出来，将手中桃木杖往地上一顿：“雷门，愿入此盟。”
紧接着，铁甲武将单膝跪地，抱拳：“西荒戍卫营，同进退。”
女修咬了咬唇，摘下腰间一枚玉铃放在案上：“南岭剑阁，不退。”
一人接一人起身表态。有人沉默着走上前，只留下兵器或信物；有人红着眼眶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没有誓言，没有文书，只有一个个名字落下，像种子埋进土里。
阳光洒满整个议事台。风掠过高旗，吹动残破的披风与未收的刀鞘。
当最后一位代表离席，人群渐散。有的边走边低声交谈，有的独自伫立片刻才转身离去。那些曾彼此冷眼的门派，此刻竟有了几句简短对话。
萧云谏站在高台边缘，望着远去的身影。
凤昭走到他身边，铠甲上的裂痕在光下格外清晰，但她神情平静，指尖还残留一丝凤焰的温热。
“下一步去哪儿？”她问。
“去有人的地方。”他说。
她点点头，没再问。
远处山道上，已有几队人马启程归返。旗帜飘展，不知何时，其中一面角边绣上了小小的并蒂莲纹。
海风从东方吹来，带着咸涩的气息。
萧云谏伸手入袖，摸了摸剩下的两颗糖渍梅子。
他还有一颗要给断翅的鹰，一颗留给惊马。
路很长。但现在，不再是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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