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尖上的血顺着青霄剑的纹路滑落，滴在地砖上发出轻响。
萧云谏站在星盘前三尺，右手握剑，左手微微发抖。他刚经历一场灵力反冲，体内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遍。凤昭在他侧后方半步，双刀横于胸前，呼吸沉重。她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铠甲边缘已经发黑。
夜枭半跪在星盘边缘，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正缓缓抬向插在岩壁上的魔刀。他嘴角流着黑血，可眼睛却亮得吓人。星盘中央的九曜开始剧烈闪烁，原本熄灭的终劫之门轮廓再次浮现。
“你们以为这就完了？”
他的声音嘶哑，但语气里带着笑。
萧云谏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刚落，星盘四周突然升起三十六道铁链，交错成网，将他们与中枢彻底隔开。锁链上刻满符文，泛着暗红光晕。强行突破至少要十息时间。
而夜枭只需要三息。
凤昭咬牙，掌心燃起一丝凤焰。火焰微弱，几乎被地宫阴风压灭。她知道这点火伤不了对方，但她不能什么都不做。
就在两人准备拼死一冲时，一道人影从侧殿阴影中掠出。
月白襦裙，靛蓝纱衣，腰间八个药囊轻轻碰撞。
是白芷。
她没有看萧云谏，也没有理会凤昭。落地瞬间就将手中玉葫芦捏碎，药粉洒了一地。一股苦涩香气迅速弥漫开来，混着血腥味在空气中炸开。
萧云谏瞳孔一缩。
他知道那是什么香——药王谷禁术“换盘引”的前置药引，以施术者精血为媒，激活星盘逆向运转。
“你别过来！”他喊。
晚了。
白芷已经冲到星盘前，右手直接按进中枢凹槽。血肉接触的刹那，她的手掌开始汽化，皮肉化作白烟升腾。她没叫一声痛，嘴里反而念出一段古老咒语。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
星盘九曜猛然一颤。
原本向外喷涌的黑雾开始倒卷，光芒由赤转青，再由青转白。
夜枭脸色变了。
“你疯了？这具身体撑不过三息！”他怒吼，伸手想夺回控制权。
白芷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溢出血丝，却笑了。
“三息……够了。”
话音落下，她全身经脉突然亮起金纹，像是有光在血管里流动。那些光顺着她的手臂涌入星盘，速度越来越快。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嘴唇发紫，指尖开始发黑。
星盘震动加剧。
原本即将爆发的能量被硬生生拉回，核心处出现一个旋涡状的光点，疯狂吸收四周魔气。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噬。他张口喷出一大口黑血，胸口裂痕加深，整个人晃了两下才勉强稳住。
“不——！”他嘶吼，伸手去抓魔刀。
轰！
一道白光从星盘中心炸开，直冲穹顶。
整座地宫剧烈摇晃，碎石从顶部掉落。三十六道锁链寸寸断裂，坠地时发出刺耳声响。
禁制破了。
萧云谏和凤昭同时冲上前。
可他们的目光全都落在白芷身上。
她缓缓跪倒，背脊弯下，双手仍贴在星盘上。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的皮肤失去了血色，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萧云谏第一个赶到。
他单膝落地，左手扶住她肩膀，右手还握着青霄剑。
“为何……”他声音沙哑，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白芷慢慢转头，看向他。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下他左眼尾的剑痕。动作很轻，像从前每次见面时那样随意调侃。
“因为你……从来不懂……躲开。”
说完这句话，她头一垂，彻底昏了过去。
萧云谏立刻探她鼻息。
还有气，但非常微弱。她的脉搏几乎摸不到，体温正在下降。
凤昭站在星盘另一边，盯着夜枭。
那人还没死。他靠在岩壁上，嘴角不断流血，眼神却死死盯着白芷的方向。恨意浓得化不开。
“她毁了我的局。”夜枭喘着气说，“用命换的时间，真是愚蠢。”
凤昭冷笑：“比你活得明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刀。日曜和月泠都黯淡无光，刀身出现了细小裂痕。刚才那一波能量冲击几乎震碎了兵刃。她重新握紧，站到了萧云谏身边。
两人并肩而立。
中间是昏迷的白芷，身后是停止运转的星盘。
地宫安静下来。
只有星盘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械仍在运转。风从裂缝吹进来，带着潮湿的泥土味。
萧云谏把白芷轻轻抱起，放在自己左侧空地上。他脱下外袍盖在她身上，动作小心。然后重新站起，双手握住青霄剑。
剑身冰冷。
但他握得很稳。
凤昭看着他。
“还能战吗？”
他点头。
“能。”
夜枭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的双腿在发抖，可还是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往上挪。那只手终于够到了魔刀的刀柄。
“只要我还活着……终劫就不会终止。”他说，“九洲必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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