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营帐外的雪停了。
萧云谏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条，正在寒山方位画圈。
凤昭从内帐走出来，披风还没系好。她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桌边倒了杯热水。
“三派的人快到了。”她说。
“我知道。”他放下木条，揉了揉眉心。脑子里那句“情义破劫”还在回荡，但已经不再像昨夜那样震得他头疼。现在它更像是一把钥匙，插进了锁孔，只差最后一下转动。
白芷是第一个到的。
她背着药囊，脚步轻快，进帐时抖了抖肩上的雪。八个药囊叮当作响。
“我师父炸了他最喜欢的炼丹炉。”她开口就说，“说是要腾地方炼‘同心丹’。”
萧云谏点头。他知道药尘疯起来能把自己都炸飞，但这次不是胡闹。
紧随其后的是药王谷的弟子们，抬着十几个大箱子，里面全是调配好的疗伤药、护神散和封脉针。白芷走过去清点数量，一边数一边记在纸上。
凤昭走过来，把星陨核碎片放在桌上。
“这东西昨晚又热了一次。”她说，“就在你走后。”
萧云谏伸手碰了下碎片，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震动。不是警告，更像是回应。
“它认得我们说的话。”
“废话少扯。”药尘掀帘进来，头发上还沾着火星子，冲天辫歪在一边，“我是来谈正事的，不是听你们打情骂俏。”
白芷翻了个白眼：“师父，没人跟你谈恋爱。”
药尘不理她，直接走到沙盘前，掏出一卷烧焦边的纸摊开。
“这是我昨晚拼出来的数据。当三人以上心意相通时，星陨核的能量波动会增强百分之三百二十。前提是——他们真的愿意为对方死。”
帐内一下子安静了。
寒山剑派的长老们陆续进来，玄霄的声音从青霄剑里传出来：“老夫当年封印九幽教主，靠的可不是修为，是七个师兄弟一起断后。”
“可我们现在没有七个人。”有人低声说。
“不需要七个人。”萧云谏抬头，“只要有一个核心，能把所有人的心连起来就行。”
“怎么练？”一名年轻弟子站起来，“靠喊口号吗？说一句‘我们有情有义’就能破劫？”
白芷冷笑一声，打开玉葫芦，倒出三颗黑色小丸。
“这是蚀骨毒，吃一颗，半个时辰内五脏六腑都会烂掉。我能用它杀人，也能拿它救人——只要我知道那人值得救。”
她把药丸放回葫芦，合上盖子。
“情义不是软弱。它是选择。是你明知道危险，还是站出来了。”
赤焰这时候跑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受伤的雪鹰。他不会说话，但眼神很亮，把鹰递给白芷后，指了指自己胸口，又指了指凤昭。
意思是：我会保护她。
药尘笑了：“连这小子都懂，你们还不信？”
凤昭走到中间，拿起星陨核碎片举高。
“它在我手里共鸣，不是因为我强，是因为身后有十万将士信我。你们的力量，也来自你们守护的人。”
她扫视全场。
“寒山剑派守的是道统，药王谷救的是性命，天音阁稳的是人心。我们不一样，但我们目标一样。”
“所以。”萧云谏接话，“这一战，不靠谁压阵，靠我们一起出手。”
玄霄在剑中哼了一声：“总算说了句人话。”
接下来一个时辰，三派开始整合方案。
寒山负责布“九极封魔剑阵”，以地脉为引，镇压星陨劫带来的灵气暴动。主阵眼设在北境祭坛，副阵眼分布在寒山、药王谷和天音阁旧址。
药王谷提供“同心丹”，服下后可短暂打通神识连接，让多人在同一节奏施术。同时准备应急丹药，防止有人在共鸣中断裂经脉。
天音阁虽无人到场，但含秋留下的“寂灭天音”残谱被交给了白芷。据她说，这首曲子能激发群体意志，代价是弹奏者可能失聪甚至神魂受损。
“我来弹。”白芷说，“反正我耳朵好使，不怕聋。”
没人笑。大家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讨论到最后阶段，问题来了。
“谁来启动最终共鸣？”有人问。
“必须是能承载凤焰和剑魄的人。”药尘说，“还得能听懂听潮录的提示。”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萧云谏身上。
他没躲。
“我居中引渡。”他说，“凤昭为基柱，白芷调音，诸位同心协力。”
“不行。”凤昭突然开口，“你一个人太危险。万一失控，整个阵法都会崩。”
“那就绑定双核。”药尘拍桌子，“让凤昭的凤焰和萧云谏的剑心同步启动！用同心丹强行建立连接！”
“副作用呢？”
“可能会烧经脉，也可能暂时失忆。”药尘耸肩，“但总比全军覆没强。”
沉默了几秒。
萧云谏看向凤昭。
“你能承受吗？”
她盯着他，半晌才说：“你要敢在我面前倒下，我就把你绑回北境关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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