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谏左眼尾的剑痕还在发烫，脑中的那串字像钉子一样扎着他的神经。三日后，北境塌。不是一句话，是四个字，直接砸进他意识深处。这不是子时，听潮录第一次在非固定时间响起。
他猛地抬头，手还按在剑柄上。凤昭正站在不远处下令整队，赤焰蹲在她脚边啃干粮。天空忽然一暗，一道黑色裂缝从天边裂开，像是被人用刀划破了布。
“有情况。”萧云谏声音压得很低。
凤昭立刻转身，披风扬起。她看到萧云谏的脸色不对，脚步一顿：“又来了？”
“不止。”他说，“天要出事。”
话刚落音，第二道、第三道……数十道黑痕同时在空中浮现，分布在九洲不同方向。远处山头传来轰响，地面晃了一下。寒山龙脉震颤，连地底剑冢都发出嗡鸣。
赤焰突然炸毛，耳朵竖直，鼻翼快速抽动。它低吼一声，爪子在地上抓出几道印子，死死盯着药王谷的方向。
“它闻到了什么？”凤昭问。
“毒。”萧云谏眼神一沉，“噬心草和蚀魂散混在一起的味道，比试剑会那次浓十倍。”
凤昭脸色变了。上次那种毒阵差点让整个联盟陷入混乱，若不是及时揭穿大长老的执念，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这味道再出现，说明有人没死心。
“我们得去一趟药王谷。”她说。
三人立刻出发。路上天地异象越来越严重，灵气乱流像刀子刮脸。有些地方的空气扭曲成旋涡，草木无故枯死。越靠近药王谷，毒气越重，地面开始出现细密裂纹。
抵达谷口时，守门弟子全部倒在地上，没有伤口，呼吸微弱。凤昭蹲下探脉，眉头越皱越紧：“经络空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过灵力。”
“不是杀人。”萧云谏站起身，“是掠夺。”
炼丹房大门半开，里面一片死寂。他们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阵法——巨大的噬灵阵刻在地面，符文层层嵌套，比之前复杂得多。最诡异的是，阵眼位置连着几根银线，通向几名昏厥弟子的手腕，像是用活人经络当导引。
“这是把人当成容器了。”凤昭声音冷下来，“谁干的？药王谷自己人？”
“不全是。”萧云谏抽出青霄剑，剑尖点在阵心。寒山剑气顺着纹路反溯，残阵共鸣，空中浮现出一段模糊影像。
画面里是百草窟深处，一座石台正对着天空裂缝，吸收降下的黑光。台上悬浮着一枚晶核，通体漆黑却透出血丝，形状像极了星陨核心。但那不是自然形成的，有人为雕琢的痕迹。
就在影像快要消失时，萧云谏脑中再次响起声音。
“秘境有变，速往。”
这次是四个字，清晰无比。不是预警，是命令式的指引。
“百草窟。”他收剑入鞘，“他们在用那里做文章。”
凤昭没说话，掌心燃起一团金焰。火焰映在她脸上，光影跳动。她看着满屋昏倒的弟子，又看向门外通往禁地的小路，眼神渐渐变得锋利。
“走。”
通往百草窟的路被毒雾封住，灰绿色的气体贴着地面流动，碰到石头都会冒烟。赤焰想冲进去，刚迈出一步，地面机关启动，三具傀儡从两侧跃出，手中短戟直刺而来。
萧云谏抬剑格挡，青霄剑轻震，将傀儡劈成两半。可断开的躯体还在动，关节处冒出黑烟，重新拼合。
“这些是药尘做的机关人。”凤昭认了出来，“但被人改过。”
“不只是改。”萧云谏盯着傀儡胸口的符咒，“加了九幽教的控魂术。”
话音未落，前方突然升起一道火墙，拦住去路。火焰呈淡金色，带着凤焰特有的波动。可凤昭站在原地没动，她抬起手，自己的火焰明明还在掌心跳动。
“有人在模仿我。”她冷笑，“胆子不小。”
赤焰伏低身子，喉咙里滚出低呜。它死死盯着火墙后方，浑身毛发都没放松。
萧云谏闭上眼，调动听潮录感应。片刻后睁眼：“不是陷阱，是警告。里面设了心障阵，只有守住本心的人才能进去。”
“本将军的心？”凤昭嗤笑一声，“从来不怕见光。”
她抬手，真焰暴涨，一掌拍向火墙。金焰如刀，直接撕裂火焰屏障。热浪扑面，三人穿过浓烟，终于站在百草窟入口。
洞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禁地止步”四个字，边缘已被腐蚀。风吹进来一股腥味，混合着药香和铁锈的气息。洞内漆黑，隐约能听见声音——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在念诵，节奏整齐，像某种古老咒语。
赤焰不肯往前，爪子抠着地面往后缩。它尾巴炸成扫帚，眼睛死死盯着洞内，喉咙里的呜咽越来越急。
“里面有东西。”萧云谏低声说，“不止是阵法。”
凤昭往前一步，铠甲上的凤纹闪过一丝红光。她没再说话，只是握紧了双刀。刀柄上有她摩挲多年的痕迹，指腹划过，熟悉又安心。
“你听到他们在念什么吗？”她问。
萧云谏摇头：“听不清，但他们在等什么。等一个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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