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阁,剑心殿内。
李阴阳坐于上首,面色沉凝。郑五行居左,八老分列两侧,殿内气氛较十日前更加压抑。
李阴阳与八老下山十日,该查的查了,该问的问了。大元新皇亲自否认,剑盟上官玉赌咒发誓,佛门二教坦然配合,阎罗阁北方鬼帝被景长明打成重伤也未松口。
没有一个似真凶。
李阴阳开口,声音清平:“都说说。”
苏和风捋了捋白须,缓声道:“大元不修剑道,取剑骨无用。剑盟虽有心争锋,但上官玉那番话不似作伪。至于道佛二教掌教,与阁主一战后败退,且二教初入世,便是有心也是无胆。”
商肃冷声道:“那就是查无实据。”
仲暄开口补充:“阎罗阁做的是杀人买卖,没好处的事他们不会干。三十四副剑骨卖给谁?况且谁又出得起价?”
景长明也道:“房渊被我打成重伤也没改口,应该不是他。”
殿内陷入沉默。
线索断了。
这时,郑五行自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案上。
那是巴掌大黑色木牌,质非金非玉,触手生寒。正面刻扭曲剑纹,背面空白。
“这是赵衡醒时枕边所见”,郑五行平静开口,“七名正式弟子中,唯有他有。”
李阴阳拿起木牌,放在手心仔细端详,他看了很久,眉头渐紧。
“瞧着眼熟”,他缓缓道,“这纹样,似曾见过。”
八老闻言,纷纷起身凑近查看。
商肃接过木牌,翻转着看了几遍,却摇了摇头,苏和风也接过,眯着眼端详片刻,依旧摇头。
木牌传了一圈,却无一人认得。
最后回到李阴阳手中,他盯着那扭曲的剑纹,手指摩挲着木牌边缘,陷入沉思。
郑五行忽然开口:“师兄,若是外界人所为,我们已查遍可疑之处。若不是外界人……”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明。
殿内气氛骤然一沉。
商肃霍然起身,眼色凌厉,“郑师兄的意思是,凶手就在剑阁之内?”
郑五行语气平稳:“我只是说这个可能。能悄无声息地进入剑阁后山,且不惊动任何人,要么修为高得没边,要么他本就是剑阁之人,对这里太熟悉了!”
殿内一片死寂。
苏和风慢慢道:“若真如此,那三十四个人……”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若凶手在剑阁内,那三十四名弟子,不单是剑骨被盗,更是被同门所害。
商肃眼色一厉,沉声道:“查!”
他扫过在场每个人,一字一字道:“巍巍剑阁三百年,同门不可相残。若真有出了这等败类,不管他是谁的弟子,老夫都绝不放过。”
李阴阳点头,他放下木牌,缓缓站起身。
“商师兄说得在理”,他看了一圈八老,又看郑五行,最后望向殿外的太玄山,“剑阁能撑到今天,靠的既是历代先师基业,也靠同门一心。若内部出现了蛀虫,便是动摇根基,自掘坟墓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沉了几分:“自今日起,我等轮流坐镇,盯住阁中一切动向。剑原上剑阵全开,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八老齐声应道。
接下来七日,剑阁戒备森严。
李阴阳坐镇剑心殿,郑五行守后山剑冢,八老分作四组,日夜巡太玄山。剑原剑阵全力运转,草动即知。
然而七日过去了,一切如常。
没有异常,没有动静,没有新失窃者。
仿佛那人知道剑阁已严阵以备,忽然间销声匿迹了。
直到第八日。
晨雾未散。
一名外门弟子照例去后山送热水,推开石门,沿甬道入内,轻叩第一间静室门。
无人应。
他又继续叩了几下,依旧无人回应。
他推开门,然后愣住。
只见石床上躺着一个人,正是六代弟子鲍洪。
他睁着眼,望着头顶,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胸口衣襟敞开,心口处有一个细小的伤口,已经结痂。
外门弟子愣了足足三息,才尖叫出声。
半个时辰后,剑心殿内,十三份卷宗摊在案上,气氛沉得吓人。
李阴阳站于案前,没有落坐。
昨夜再失十三副剑骨,其中有一人还是六代弟子中的翘楚!
郑五行沉声开口:“鲍洪,十九岁,剑骨上品,悟道二层。蜀中大会上连胜三场,被公认为这一代最有前途的弟子之一。”
他顿了下,又低声补充道:“敬明天资高,但鲍洪的根基更稳。若不出意外,二十年后,他至少是八老之一。”
殿内无人出声。
商肃攥着剑柄,手背青筋凸起。
苏和风的笑容彻底消失,只剩满脸凝重。
景长明立在一旁,神色也沉得看不见底。
丘玄英缓缓道:“第一次三十四人,以外门弟子为主。第二次十三人,全是六代精英。下一次……”
他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要说什么。
下一次,或许会轮到澹台敬明,甚至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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