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休息会儿,道长出门的时候记得关门。晚一点……我不会锁门,道长自己进来就行了。”她顿了顿,忽然侧过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对了,道长有没有觉得,进了我的屋子之后,从上午开始隐约浮现的戾气变淡了?”
杨欢一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问得回不过神。经她一提,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盘踞在心头的那股莫名躁郁确实消散了不少,从上午开始对付九猫族的戾气也淡了许多……
他正想追问,席一悠却不管他的反应,径直躺在了床上。
她闭上眼,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呼吸渐渐平稳,仿佛刚才那个女人只是一场幻觉。
杨欢在原地站了许久,目光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又想起她那句关于“戾气”的话,心头疑窦丛生。
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为何她会说自己身上有戾气?
又为何说进屋之后,自己身上的戾气淡了很多?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斜斜照进来,落在床榻上,给两人镀上一层银纱,席一悠敞开的寝衣边缘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隐约能看见那片雪白的肌肤,却不再像先前那般灼人眼目,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安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思绪。
眼下最重要的是控制住阿玉,至于席一悠的秘密,只能晚点再说了,至少目前来看,这个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席一悠,对他并没有恶意。
他最后望了一眼床上的两人,轻轻推开房门,夜风裹挟着草木的清香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了几下,映得他的影子在地上忽长忽短。
关上门的瞬间,他仿佛又听见席一悠低低的轻笑,像藏在风里的谜。
杨欢甩了甩头,握紧腰间的无愧剑,转身融入庭院的夜色里。
杨欢径直往张府后门方向而去。廊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将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他定了定神,运转灵力稳住心神,在脑海中对剑灵“无愧”问道:“在吗?无愧。”
很快,剑灵无愧那清脆如女童的声音便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在呢,主人。”
“为何先前那席一悠会说我有戾气?你能感受得到吗?”杨欢的脚步未停,只是用心神对无愧问道。
剑灵无愧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我没感觉到由明显的戾气,但确实觉得你今天有些奇怪,做事虽比之前更加杀伐果断,却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躁进,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走。”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先前那女人说这话时,我也在琢磨。但我感觉不到她的恶意,所以一直没出声提醒。”
杨欢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你说,她究竟是谁?难道真的是席一悠本人?”
“我不确定。”剑灵无愧的声音带着一丝茫然,“这不是主人你该去探查的事情吗?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感觉她身上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只是……我说不清那是什么味道。”
“熟悉的味道?”杨欢脚步一顿,心头泛起疑惑,“是什么样的熟悉?是像谁吗?”
“都说了是熟悉了,哪说得清像谁。”剑灵无愧的声音里带了点孩童般的不耐烦,“形容不上来,只能等主人你自己去探查了。好了,快到后门了,抓紧时间吧。”话音刚落,剑灵便没了声息。
杨欢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疑云暂时压下。
穿过最后一道回廊,张府后门的轮廓已在夜色中隐约可见。杨欢从后门出去之后,他选了一处隐蔽的地方藏身,这里恰好能看清后门的动静,又不易被人发现。
四周很安静,杨欢握紧了手中的“无愧剑”,剑鞘上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暗哑的光,仿佛也在等待着什么。
亥时初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沉闷的声响敲在寂静的夜里,带着几分警示的意味。就在这时,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是个身穿黑色锦衣的女子,她身形清瘦,约莫二十来岁。
杨欢借着皎洁的月光看清了她的模样。女子生得眉清目秀,眉峰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倔强;难怪席一念会对她有别样的情愫,这般女子,确实让人难以抗拒。
这女子想必就是阿玉了。
杨欢想起上午那黑衣九猫族人的话,说阿玉修为在六品,比自己虽差了一阶,却也不容小觑。他下意识地将灵力凝聚在掌心,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气,心中不禁多了几分警惕。
阿玉出门后,反手将门关好,动作轻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利落。她刚走了几步,杨欢便手持“无愧剑”,像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声音低沉如夜,呵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凝成雾团:“阿玉?”
那黑衣女子身形一僵,乌黑的发丝上沾着的霜花在空中顿了顿。她没有立刻转身,肩头微不可查地绷紧,几息后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杨欢身上,带着几分警惕和疑惑,呵出的白气模糊了她的眉眼:“阁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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