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更小的、约莫两三岁的婴儿。婴儿的哭声微弱得像猫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淡蓝色,稀疏的胎发间,隐约能看到细小的鳞片和…一对微小的、还未长开的角?
“别哭…别哭…” 大孩子用沙哑的声音哄着,脏兮兮的手颤抖着从怀里掏出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发霉的黑面包,用牙齿费力地啃下一点点碎屑,小心翼翼地喂进婴儿嘴里。他那只属于人类的右眼,却时不时惊恐地望向矮墙外灰雾弥漫的荒野,那只狼耳警惕地竖着,捕捉着风里任何一丝不祥的声响。
不远处,一个同样灰扑扑、有着鱼鳃特征和人类双腿的小女孩,正趴在一处浑浊的、冒着可疑气泡的泥水洼边,用一片破瓦罐舀起一点黑水,贪婪又小心地啜饮着。每一次吞咽都伴随着痛苦的皱眉。
突然!
嗡——!
一股浩瀚、神圣、带着无尽温暖生机的波动,如同跨越了千山万水,如同穿透了厚重的绝望阴霾,猛地扫过这片被世界彻底抛弃的角落!
泥水洼边的小女孩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她那带着浑浊粘液的眼眸,清晰地看到了——遥远的天际尽头,那即便隔着厚重灰雾也无法完全遮蔽的、一闪而过的翠绿与蓝金交织的神圣辉光!虽然微弱,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瞬间刺痛了她麻木的神经,更带来一丝从未有过的、难以言喻的悸动!
神迹?!
她脏污的小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名为“茫然”和“震撼”的神情。忘记了嘴里的恶臭泥水,忘记了腹中的绞痛,只是呆呆地、近乎贪婪地望着那遥不可及的光辉方向。
矮墙后,抱着婴儿的大孩子也猛地抬起了头。他那双异色的眼眸中,麻木被瞬间打破,爆发出一种混杂着震撼、渴望和更深的绝望的光芒!他下意识地将怀里的婴儿抱得更紧,仿佛那微弱的光辉是唯一的救命稻草,却又清楚地知道它遥不可及。一滴浑浊的泪水,无声地从他那只人类右眼中滚落,冲刷着脸上的污迹,留下一条清晰的、名为“痛苦”与“渺茫希望”的痕迹。
而他那属于狼人的尖耳,却猛地转向灰雾深处,剧烈地颤抖起来!一种细微的、如同无数虫豸在沙地上爬行的窸窣声,正从灰雾深处传来,带着冰冷的不祥气息,由远及近,如同无形的潮水,悄然涌向这片灰暗地带中,如同尘埃般卑微求生的、刚刚诞生的亚人聚落…
纯白空间里,杨随风看着光幕上那个抱着婴儿、流下浑浊泪水的大孩子特写,“嚼”爆米花的意念彻底停了。
“啧…” 他“啧”了一声,意识里翻腾着复杂的情绪,“琼姐,你这刀子…发得是真不挑地方啊…刚看完闺女登基大戏,转头就是地狱开局?‘亚人’么?”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在灰暗地带挣扎求存、特征混乱的小小身影,第一次对这个“神”安排的剧本,感到了强烈的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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