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卸下了沉重的胸甲,只穿着内衬的软甲,勾勒出矫健而充满力量感的曲线。火光跳跃在她冷峻的侧脸和那道疤痕上,非但没有削减她的魅力,反而增添了一种野性而神秘的气息。她仰头灌下一大口麦酒,喉结滚动,动作带着一种不输任何男儿的豪迈。酒液顺着嘴角滑落,滴落在沙地上,很快消失不见。火光映照着她深灰色的瞳孔,里面跳动着火焰,也沉淀着难以言说的过往。
“嘿!兰琪大姐!”一个喝得满脸通红的年轻护卫端着酒囊凑过来,带着几分酒意和倾慕,“白天你那几下子,真他娘的带劲!比我们队长还利索!敬你一杯!”他举起酒囊。
周围的护卫也纷纷起哄,目光热切。
兰琪放下自己的酒囊,抬眼看向那年轻护卫,以及他身后那些带着同样心思的目光。她脸上没有任何羞涩或得意,只有一片如同沙漠夜晚般的平静和疏离。她站起身,火光在她身上拉出长长的、挺拔的影子。
“谢谢。”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篝火的噼啪声和喧闹,“酒,我喝了。心意,领了。”她又灌了一口酒,然后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那个年轻护卫脸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但我有男人了。他很好。” 说完,她不再理会瞬间凝固的气氛和年轻护卫尴尬涨红的脸,径直转身,走向杨随风和清瞳所在的那堆小篝火。
留下身后一片愕然和低声的议论。
“有男人了?谁啊?”
“还能有谁?就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白脸呗!”
“啧,一朵鲜花插在…”
“闭嘴!”护卫队长巴顿低喝一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人家的事少嚼舌根!兰琪战士是条真汉子!她认准的人,轮不到你们说三道四!喝酒!”
兰琪回到杨随风身边,重新坐下,拿起一块烤得焦香的肉排默默吃着,仿佛刚才那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杨随风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心中了然。兰琪太清楚这些冒险者和护卫们的想法了,在她未曾沦为奴隶的佣兵生涯里,早已看透。与其让那些无聊的试探和流言滋生,不如一开始就斩钉截铁地挑明,省却麻烦。这份直率和维护,让杨随风心底泛起一丝暖意。
几天后,商队抵达了死亡沙漠中一个奇迹般的所在——翡翠绿洲。高大的椰枣树撑起一片浓密的绿荫,清澈的泉水汇聚成小小的湖泊,滋养着这片沙漠中的生命孤岛。依托绿洲建立的补给小城,充满了异域风情。街道两旁的建筑多为土黄色,带着圆顶。居民无论男女,大多穿着轻薄透气的白色或彩色棉麻长袍,用头巾或面纱包裹住头发和口鼻以防风沙。更引人注目的是,白天酷热难当时,许多年轻男女会卷起衣袖,甚至露出结实的小腹和臂膀,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健康的光泽,独特的剪裁和鲜艳的色彩,勾勒出充满活力的线条,如同沙漠中怒放的花朵。
“哥哥!你看他们的衣服!好漂亮!”清瞳拉着杨随风的手,金蓝异瞳里充满了新奇,小手指着几个穿着露脐短衫和阔腿长裤、腰系彩色流苏腰链的少女。
杨随风确实有种穿越到异世界漫展的错觉,目光所及皆是充满活力的异域风情,独特而大胆的服饰风格让他这个“异乡人”大开眼界。他笑着揉了揉清瞳的头发:“是啊,很漂亮。这里的人很懂得适应环境。”
商队将在绿洲停留一周,进行彻底的休整、补给和货物更替。黑金商会在此亦有分部,刘邦坤的信件让他们得到了热情的接待和舒适的住所——绿洲旅店。
旅店由坚固的岩石和巨大的棕榈叶搭建,带着沙漠特有的粗犷和清凉。在办理入住时,杨随风对柜台后的侍者平静地说:“两间房。”
侍者愣了一下,看看杨随风,又看看他身后沉默的兰琪和好奇张望的清瞳,眼神里掠过一丝疑惑(通常主仆关系不会分开住),但还是很快应道:“好的,先生。”
兰琪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她抬眼看向杨随风的背影,深灰色的瞳孔里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一丝困惑?一丝失落?一丝被骤然拉开的距离感?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接过了侍者递来的另一把黄铜钥匙。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那感觉陌生而突兀。肌肤之亲的余温犹在,此刻却被两扇门隔开。这微小的变化,无声地宣告着身份的转变,在她心底投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清瞳倒是没觉得什么,她只是兴奋地跑进属于自己的房间,好奇地摸摸这里,看看那里。
夜晚的绿洲更加迷人。燥热退去,凉爽的夜风拂过棕榈叶,发出沙沙的轻响。中心广场上燃起了巨大的篝火,商队成员、绿洲居民、以及路过的冒险者们围坐在一起。烤全羊在火焰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香气四溢。手鼓和不知名的弦乐器奏响欢快而略带苍凉的沙漠旋律。人们围着篝火跳舞,畅饮着本地特产的、带着椰枣清甜的低度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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