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一片狼藉,弥漫着焦糊味和未散尽的灼热气息。
清瞳呆呆地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陶盆,小嘴微张,脸色由白转红,满是后怕和不知所措。她耗尽魔力的小身体晃了晃,几乎要软倒。
杨随风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眉头紧锁,语气带着责备,更多的是担忧:“我是不是告诉过你?在学院也好,在这里也好,勉强合格就好!不要全力施为!你这火球……是想把家拆了吗?”
清瞳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颤抖着,声音带着哭腔:“对、对不起主人……我…我只是想…想快点变强……想帮到你……”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点小小的、想在主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心思暴露无遗。
看着孩子委屈又倔强的模样,杨随风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大半,只剩下无奈和一丝心疼。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傻孩子。你现在帮我最大的忙,就是保护好自己,别太引人注目。你的眼睛……太特殊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告诫。
清瞳抬起头,金蓝的异瞳里水光潋滟,她看着杨随风,用力地点了点头:“嗯…我…我知道了。”
一旁的兰琪,自始至终沉默着。在那巨大火球出现的瞬间,她深灰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筷子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身体本能地进入了防御姿态,那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战士对危险的本能反应。但当火球被陶盆罩住,杨随风扶住摇摇欲坠的清瞳时,她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她默默地看了一眼被熏黑的陶盆,又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小清瞳和眉头微蹙的杨随风,深灰色的眼底,似乎有什么难以察觉的东西沉淀了下去,旋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沉寂。她低下头,继续沉默地吃着碗里微凉的米饭。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杨随风躺在床上,睡意朦胧。白天清瞳那失控的巨大火球和她委屈的话语还在脑海里盘旋。帮到他?他一个连超凡因子都感应不到的“废柴”,有什么值得这天赋异禀的孩子如此拼命的?一丝自嘲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身边的被子被轻轻掀开一角。一个带着凉意的小身体小心翼翼地钻了进来,带着熟悉的、淡淡的皂角清香和一丝奶味。清瞳像只寻求温暖的小兽,紧紧地贴在他的后背,小小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
杨随风没有动,只是无奈地闭了闭眼。这孩子,回家第一晚的“夜袭”已成惯例。
“主人…” 清瞳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背后传来,带着一点鼻音。
“嗯?”杨随风含糊地应了一声。
“睡不着…”她小声说,把脸埋在他衣服里蹭了蹭,“学院…床板好硬…晚上好冷…”
杨随风叹了口气,转过身来。月光透过窗棂,洒在清瞳的小脸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显得格外明亮的异色瞳孔,此刻少了白天的紧张,多了几分依赖和孩童的柔软。
“还在想那个大火球?”他问。
清瞳摇摇头,又点点头,犹豫了一下,小声道:“主人…我今天…冥想的时候,看到那些光点了…它们…”
“它们怎么了?”杨随风顺着她的话问。
“它们不是乱飞的!”清瞳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探索的兴奋,她伸出小手,纤细的手指在黑暗中虚虚地抓握着,仿佛在捕捉无形的萤火,“魔法师的冥想…是…是用一种看不见的力量,像…像网兜一样,去兜住它们…兜住了,它们就会变成亮亮的东西,钻进来,那就是魔力!”她努力组织着语言,用她能理解的词汇描述着常人无法窥见的奥秘,“斗气…好像不一样…是身体里面…热热的…像火炉一样的东西…吸引它们自己跑过来…跑得越快,斗气就越强…”
超凡因子!杨随风心中一动。这孩子的眼睛,果然能看到本质!他立刻追问:“那…它们为什么不理我?” 这是他心底最大的困惑。
清瞳困惑地眨了眨眼睛,金蓝的异瞳在黑暗中仿佛能发光,她仔细地“看”向杨随风的身体周围,小眉头皱了起来:“它们…它们绕着主人走…像…像石头落到水里一样…主人身上…好像…被无视了?穿透了。” 她的小脸上满是费解,“主人…是不是…被什么坏东西诅咒了?” 她的语气带着担忧。
杨随风哭笑不得:“可能是我天赋太烂,它们看不上吧。”
“才不是!”清瞳立刻反驳,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主人最厉害了!是它们…没眼光!” 她孩子气地嘟着嘴,维护着杨随风在她心中无所不能的形象。
杨随风忍不住笑出声,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了,小傻瓜,快睡吧。明天还得回那个硬板床的地方呢。”
清瞳“嗯”了一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呼吸渐渐均匀。依赖和安心感让她很快沉入了梦乡。
杨随风却没了睡意。他望着头顶的黑暗,清瞳的话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激起涟漪。
“绕着走…”“穿透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