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最后一丝犹豫与波澜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片澄澈如寒潭的决然。抬手,轻轻按在胸前,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那块骨骼传来的、与神像前残留香火愿力隐隐呼应着的温热。
“老头子,您看着吧。”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这条路,我会走下去。是正是邪,我问心无愧。”
方恕屿调集了市局最精锐的一支特警小队,共计十二人,代号“猎隼”。这些队员都是经历过真正枪林弹雨、心理素质过硬的尖兵。此刻,他们统一换上了特制的黑色作战服,内衬缝入了迟闲川以自身精血混合辰砂、金粉连夜绘制的“六甲护身符”。每人配发的弹匣中,子弹的弹头都经过特殊处理,篆刻了微型的破邪符文,并以银水镀层——这是结合了现代工艺与古老符咒的尝试,旨在对抗可能出现的非物理实体邪祟。
陆凭舟没有穿警服或作战服,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深灰色户外装束,外面套了件多功能战术背心。他利用自己的医学知识和资源,准备了一个特制的急救包,里面除了常规的止血带、绷带、强心剂等,还有高浓度盐水喷雾、掺入银粉与艾草精华的“驱阴喷剂”、以及提神醒脑、抵抗精神侵蚀的嗅盐类药剂。他甚至根据迟闲川的描述,准备了几支强效镇静剂和肾上腺素,以备不时之需。他的眼神冷静而专注,快速检查着每一件装备,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前的准备。
“卫星热成像显示,老龙山天文台地下有大规模异常热源,分布规律,不符合地质活动特征。”陆凭舟指着平板电脑上的图像,向方恕屿和迟闲川解释,“地磁扫描数据也显示该区域磁场紊乱,强度是周边地区的数十倍,且波动频率诡异。结合从慈安庵残存阵法中解析出的地脉能量图谱,有八成把握确定,柳玄风的核心祭坛就在天文台正下方。能量反应……非常活跃,可能仪式已经接近完成阶段。”
迟闲川看着屏幕上那一片象征高温与混乱的红黄交织区域,眼神微冷:“‘蜕仙’需攫取大量生魂怨力与地脉阴煞,最后阶段必然能量沸腾。他在等,等一个最适合的时辰,或许就是……”他抬头望了望逐渐被乌云吞噬的残月,“子夜阴气最盛之时。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打断他。”
方恕屿握紧了手中的改装手枪,枪柄上贴着小小的雷符:“猎隼小队已就位,外围封锁完成。随时可以行动。闲川,指挥权交给你,我们配合。”
迟闲川摇头:“方队,正面冲突、战术指挥,你是专家。我和凭舟对付非常规的东西。满堂……”他看了一眼紧张得不停咽口水的赵满堂,“跟紧我,听我指令动用镇魂旗。我们的目标是核心祭坛,阻止仪式,救出迟听澜……和可能还存活的人质。”
赵满堂用力点头,将镇魂旗紧紧抱在胸前,仿佛那是他全部的勇气来源。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将西边的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映照着远处老龙山黝黑沉默的轮廓,如同巨兽匍匐。乌云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缓缓吞噬着最后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沉闷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混合着腐败甜腥的气息。
一行人借着暮色的掩护,悄然抵达老龙山脚下。废弃的天文台矗立在孤峰之巅,在渐浓的夜色和翻涌的乌云下,如同一头蛰伏的、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不祥。
“猎隼”小队无声散开,利用岩石和灌木丛隐蔽,建立起外围警戒线。迟闲川、陆凭舟、方恕屿、赵满堂四人作为尖兵,沿着早已荒废、长满苔藓和杂草的观测阶梯,向上潜行。
越往上,空气越发粘稠阴冷,那铁锈与腐肉混合的甜腥气也越发浓烈,钻进鼻腔,勾起人胃部的不适。阶梯两侧的栏杆锈蚀断裂,石缝里长着颜色暗沉、形态扭曲的蕨类植物。赵满堂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呼吸粗重,手心全是冷汗,滑腻腻地几乎握不住旗杆。他只能不断在心里默念迟闲川教他的静心口诀:“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虽然念得磕磕绊绊,但多少带来一丝微弱的心安。
走在最前方的方恕屿忽然脚下一顿,抬手握拳,示意停止。他蹲下身,战术手电的光束压低,照向阶梯上一块看似寻常的青石板。只见石板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暗红如凝固血液的诡异纹路!这些纹路并非刻画,更像是从石头内部渗透出来,如同活物的血管般微微蠕动、蔓延,构成一个复杂而邪异的符文阵列!
“退!”迟闲川瞳孔一缩,厉喝出声的同时,左手已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方恕屿的后领,发力向后猛拽!
方恕屿反应极快,借力向后翻滚。几乎就在他离开原地的刹那——
“嗡——!”
暗红符文骤然亮起猩红刺目的光芒!整块青石板仿佛化为沸腾的血池!数道黑影发出非人的嘶吼,从符文中心、从石板下的泥土中猛然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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