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苏婉儿发出一声不似之前惨叫、更像是解脱般的长吟。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几下,然后猛地软倒下来,若不是有链条拉着,几乎要瘫倒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中充满了极度的迷茫、混乱,以及……一丝久违的、属于她自己的恐惧与脆弱。
那层冰冷的、机械的外壳彻底碎裂消失了。
迟闲川见状,立刻散去指尖光华,手印也松了开来。他长长吁出了一口浊气,脸色苍白如纸,显然刚才的破禁过程对他消耗极大。但他顾不上调息,目光紧紧锁在苏婉儿脸上,仔细观察着她的每一丝变化。
只见苏婉儿眼神涣散地四处张望,看到身上的链条,看到周围诡异的环境,看到面前气息虚弱却目光锐利的迟闲川,她脸上先是茫然,随即被巨大的惊恐取代。
“我……我这是在哪里?”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是年轻女子正常的、充满了无助和害怕的音色,“你们……你们是谁?我……我做了什么?”她拼命地向后蜷缩,链条被拉得哗啦作响,直到背脊死死抵住冰冷的墙壁,仿佛这样才能获得一丝可怜的安全感。
眼前的女子,眼神恢复了灵动,尽管充满了恐惧,表情生动而脆弱,与之前那个冰冷的“引渡”判若两人。她变回了那个可能原本普通、却被蛊惑控制的可怜人——苏婉儿。
迟闲川看着眼前这个惊恐无助的女子,心中百感交集,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明悟。他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但依旧带着不容回避的锐利:“苏婉儿,你现在安全了。仔细回想,给你种下清神术和禁制的人,是不是迟听澜?”
“迟……听澜?”苏婉儿茫然地重复着这个名字,痛苦地抱住了头,在混乱破碎的记忆中艰难地搜索着,“不知道……我、我只记得是……是上师……上师亲手在我灵魂里种下的守护禁制……说是在关键时刻会保护我……”她断断续续地说道,眼神中充满了对那段被控制经历的恐惧与排斥。
上师?
不是师兄迟听澜,而是“上师”?
这个结果让迟闲川心神剧震!但理智告诉他,这并不矛盾,甚至可能指向更复杂的真相。他迅速冷静下来,仔细对比回忆。他确实和那个戴着金色面具、拥有灰绿色眸子的“上师”交过手,对方施展的术法诡异狠辣,充满邪气,与云隐观正统的《云隐秘箓》路数截然不同,更与他记忆中那位光风霁月、道法纯正的大师兄迟听澜毫无相似之处!
但是! 这精湛无比、深得云隐观真传的“玉宸清神术”和“太上忘情锁神符”,普天之下,除了已故的师父迟明虚,最有可能掌握并施展到如此境界的,的确只有大师兄迟听澜!
两种可能性瞬间浮现在迟闲川脑海:
1. 迟听澜与上师本就是同一个人?但这与交手感受和形象描述严重不符。
2. 迟听澜与上师并非一人,但他们之间存在极深的、不为人知的关联!甚至可能,迟听澜的失踪,就和傅归远或者“蜕仙门”有关!师父迟明虚的死亡背后,恐怕也藏着更深的秘密!
师兄和师父,肯定对他隐瞒了太多事情!而这些事情,绝对与蜕仙门、傅归远,乃至他自己这具“天生偃骨”的体质,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怎么样?”
就在这时,禁闭室的门被推开,早已听到动静、心急如焚的方恕屿和陆凭舟快步走了进来。方恕屿一眼看到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神惊恐无助的苏婉儿,脸色顿时一变,与之前那个冰冷疯狂的“引渡”判若两人:“这……她这是?”
迟闲川沉默着,缓缓从蒲团上站起身。长时间的高度精神集中和道力消耗,让他脸色略显苍白,但他眼神中的凝重和锐利却丝毫未减。他没有直接回答方恕屿的疑问,而是转头看向紧随其后的陆凭舟,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
“陆教授,方队。苏婉儿身上的禁制已经暂时破除,她恢复了一部分自我意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继续说道:“但情况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她神魂里的‘玉宸清神术’和‘太上忘情锁神符’,是极其高深的正统玄门禁术,手法精妙,源自云隐观不传之秘《云隐秘箓》。普天之下,能将此术施展到如此境界的人,屈指可数。”
陆凭舟瞬间领会了迟闲川话中的深意!他的思维飞速运转:苏婉儿的变故直接指向了云隐观的秘传绝学,而云隐观现存的知情者,除了迟闲川,就只剩下失踪多年的大师兄迟听澜这条线索!如今,这线索竟然诡异地将迟听澜与蜕仙门的首领傅归远联系在一起!这背后隐藏的关联,很可能直接关系到几年前迟明虚观主的离奇死亡以及迟听澜的神秘失踪!
“明白。”陆凭舟没有任何犹豫,他清楚迟闲川此刻需要的不只是支持,更是并肩作战的伙伴,“我手头的工作可以暂时移交,我陪你一起回潭市。”他立刻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京市第一医院的同事和京大的助理,安排紧急的工作交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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