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归远端起细腻的白瓷汤碗,小口啜饮着,温热的液体滑入喉中,他偶尔应和几句:“嗯……挺好听吧?”、“腊梅是该开了。”语气温和平静,带着一种居家男人独有的松弛感。他甚至配合着妻子的话,嘴角始终勾勒着温情的弧度,俨然一副沉浸在家庭温暖中的模样。
“对了,”闻静想起什么,放下杂志,带着些许期待望向他,“下周四是妈六十六岁的寿辰,她念叨你这个好女婿好久了。那天你有没有排大型手术?我们带着朵朵回去好好陪她一天?”
傅归远心中飞速盘算着蜕仙计划的节点,脸上却绽开温和的笑容:“刚好没有排复杂手术,可以空出来一天。是该回去看看老人家了,礼物我来准备。”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时针悄然指向了十点。闻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湿意。傅归远放下已空的汤碗,关切道:“累了吧?先去休息,我还得看点资料,明天那台手术的资料还要最后再复核一下。”他体贴地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闻静不疑有他,点点头:“你也别熬太晚,注意身体。”她收拾好汤碗,起身走向主卧。在门口,她像是想起什么,回头深深看了丈夫一眼,灯光下她的眼神温和而充满依赖:“别太辛苦了,老公。”说完,才轻轻关上了卧室门。
沉重的实木房门合拢的轻响,如同一个隐秘指令的开启。傅归远脸上所有精心维持的温柔、体贴、疲惫甚至是对妻女那“家人”的关切,如同被强风吹拂的面具般片片剥落、碎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死寂,瞬间又被一种熔岩般灼热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扭曲所吞噬!
他瞳孔猛地收缩,又极度放大,仿佛黑暗在瞳孔深处爆炸!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无声而狰狞的弧度,透着一股令人脊背发凉的邪气!他几乎是以一种难以克制兴奋的轻快小步伐走到客厅一侧墙边。
那里挂着一幅仿宋笔意的山水横轴,画面恬淡悠远。傅归远伸出手,并非按动某处,而是以一种特定的顺序和轨迹连续划过画框下方几个不起眼的点。“咔哒”一声轻不可闻的机括声响起,整幅画连同后面覆盖的大理石墙面竟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行的、黑洞洞的密室入口!入口边缘镶嵌着冰冷的金属,其内侧雕刻着密密麻麻、细微却清晰可见的暗金色金蝉纹路——正是蜕仙门那至邪的象征!
傅归远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抑内心喷涌而出的狂喜,一步踏入那吞噬光线的入口。
密室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锁死。瞬间,一切来自客厅的温暖、明亮、生活的声响都被隔绝。室内空气如同凝固的寒冰,散发着一种混合着消毒水、陈年铁锈以及极淡、却令人作呕的甜腥的味道。唯一的光源仅是沿着墙角延伸出的惨绿色地脚灯,将整个空间染上一层犹如深海水鬼般的幽绿。墙壁、天花板皆是冰冷的金属材质,没有一扇窗户,令人窒息。
密室中央,一座约半人高、通体由狰狞黑铁浇筑而成的古老祭坛巍然耸立!其上布满了复杂且充满原始兽性的浮雕——扭曲缠绕的金蝉、空洞的眼窝、张开的獠牙兽口。祭坛表面覆盖着暗红近黑的污迹,如同凝结的陈旧血迹渗入了每一寸纹理缝隙。
祭坛顶端,端端正正地供奉着一件令人毛骨悚然的物品:那是一尊仅手掌大小的木雕面具,材质非金非石,质地细密漆黑如墨。面具上的女子面容刻线邪异扭曲,双眼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却咧开到不可能的角度,形成一个似哭似笑、充满无尽怨毒与疯狂欲望的表情——蜕仙门圣物,“噬魂母面”!仅仅是凝神注视,仿佛便能听到无数怨魂在耳边凄厉哭嚎!
祭坛后方与两侧金属墙壁上,并非光滑一片,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排列的微型暗格!每个格子前方都覆有一层透明的、类似树脂般的隔离罩。透过罩子,可以清晰地看到格内封存着各种各样无法言喻的存在、泡在幽绿色不明液体中的眼球,瞳孔呈现出不自然的扩散与凝固、一只不断蠕动、通体覆盖诡异暗金色符文的蠕虫状生物,在隔离罩子狭小的空间里撞击着内壁几片仿佛取自不同生物、形状怪异的皮肤组织碎片,在特制溶液中起伏浮动、几枚约拇指甲盖大小的多边形晶片,通体呈现深紫色,在暗处闪烁着幽幽荧光,宛如来自异星的矿石——这正是沈随安研发的聚灵陶瓷样品、一簇被细丝捆扎好的、干枯打卷、散发着死气的黑发、盛装着半凝固的、粘稠如油脂般的暗红色液体的小型罐体……整个祭坛散发出浓郁的不祥气息。
傅归远如同走向神坛的信徒,脚步急促地冲到祭坛前。他剧烈地喘息着,仿佛刚刚经历过一场冲刺般亢奋。双手颤抖着抬起,小心翼翼地、近乎膜拜地轻轻抚上那冰冷死寂的鬼母面具。指尖触及面具木质的刹那,一股极其强烈的电流感瞬间窜遍他全身,使他发出满足而痛苦的战栗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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