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迟闲川一边带着点肉痛的表情从怀里又摸索出那颗珍贵的药丸塞进嘴里,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凭舟脸上那极其罕见、近乎“呆滞”的表情,感觉颇有意思。“有没有觉得脑子清爽得能装下整座山?血脉畅通得像新疏通的河道?”
陆凭舟缓缓睁开眼,镜片后的眼神复杂无比,充满了震撼、困惑和那科学探索者的本能:“难以言喻……但……”
他抬手,轻轻按上眉心,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迟闲川指间一丝清凉的残留触感:“很奇妙,一种……‘非视觉化’的存在感得到了确认和锚定。”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汇,“就像……打开了一种全新的感知频道。‘气’不再是需要逻辑推演的抽象概念,它有了‘触感’,有了‘方位’,有了它自身的‘流’。”
“奇妙就对了。记住这种感觉,”迟闲川老神在在地点头,“好好练着玩吧,‘抱元守一’口诀虽基础,却是万法根本。每日晨起,”他指了指头顶渐渐升高的日头。
“凝神打坐一炷香,养着丹田里这点‘真炁’,对身体有百利无一害。练得好能百病不侵延年益寿,练不好……”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幸灾乐祸的恐吓,“气走岔路,血脉逆行,变成个手脚抽搐口眼歪斜的疯老头儿,”他夸张地歪着头模仿抽搐的样子,“可别指望我出手捞你!医药费很贵的!”他拍了拍自己干瘪的道袍口袋,故意抖了抖。
“我会谨慎对待。”陆凭舟眼底深处那抹跃动的光,显示着他对此已不仅仅是“好奇体验课”的态度,更像是一个亟待勘探的宏大课题。
他没有理会迟闲川的危言耸听,再次闭上眼,眉头微蹙,是科学家遇到棘手谜题时的专注表情。 他仔细体味着体内那缕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真炁流转”,将其运行路径和迟闲川之前讲解的经络理论、丹田穴窍知识相互印证,思维高速运转,神经生物学与玄学经络图谱开始在他脑中交叉重叠,试图找到那个理论交汇的奇点。 他在科学与玄学间的峭壁上,开始尝试架设一座理解的桥梁。
这时,蜷在迟闲川脚边的小白不知何时醒了。它慵懒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无声的哈欠,迈着标准的猫步走到陆凭舟坐的蒲团边,先是凑近陆凭舟的膝盖,小巧的鼻翼翕动了几下,像是在细细地嗅着什么陌生的气息。
然后歪着脑袋,用那双碧绿清澈的猫眼好奇地盯着陆凭舟的脸,仿佛也捕捉到了他身上那股因引气入体后而悄然改变的、更加凝练通透的清气。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一声“喵呜”,带着点疑惑和好奇, 然后甩了甩油光水滑的黑色尾巴尖,在陆凭舟膝盖旁边的空地上优雅地盘卧下来,继续闭眼打盹,似乎觉得这个“新开光”的人类旁边,那股纯净而温暖的气息让它格外舒服, 像找到了一处灵力充沛的小窝。
一阵微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轻盈落下,其中一片恰巧落在陆凭舟合拢的双手之间。他没有动,仿佛已真正沉浸在那片新开辟的内在宇宙之中。阳光洒在三人一猫身上,古老的月涧观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安详静谧,只余下风中草木的低语和若有似无的吐纳呼吸声。
京市,雅苑新都
方恕屿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冰冷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扫过每一个角落。 这里是“婉儿酱”苏婉儿的住所。
警方的搜查工作已经接近尾声。方恕屿无声地踱步,皮鞋踩在光洁如冰的地板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回响。 公寓很大,欧式轻奢装修,家具高档,但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和……无处不在的诡异。不是脏乱差,是“干净”!一种冰冷的、毫无生活气息的、近乎非人的干净!
地板釉面瓷砖反射着吊灯惨白的光,几乎能照出人影。茶几上、电视柜上、餐桌上……所有平面上都空空如也,连一丝积尘、一个指纹都找不到!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彻底抹过,又用真空吸走了所有存在的痕迹。 打开双开门冰箱——冰冷的白色灯光倾泻而出——里面只有几瓶未开封、标签都未曾拆下的瓶装水,以及几盒早已腐烂发霉、生出黑色毛点的高级水果,除此再无其他食物残余,内部层板也被擦拭得如同镜面。
“方队……”技术队队员蒋云的声音带着闷闷的疑惑从旁边传来。他戴着口罩手套,整个人趴伏在地板上,拿着强光侧照灯和便携式多光谱物证扫描仪,对着客厅墙壁一寸寸扫描。
仪器屏幕发出幽暗的、类似辐射探测仪般的绿光,映照出他眼中难以置信的神色:“真是见鬼了! 别说指纹皮屑、生物检材了,连根超过半厘米的头发丝都没找到!所有的表面都像是被某种……特殊溶剂彻底擦洗、甚至溶解过一遍!比咱们技术总队最顶尖的痕迹湮灭团队处理得还他妈干净!这不科学!”他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吴封从卧室探出头,面色凝重地打开衣柜门——里面只剩下几个空荡荡、孤零零的原木制衣架,一件衣服也没留下。他拉开抽屉,“哐当”几声轻响,抽屉在空腔内产生轻微的回音,“头儿,卧室除了这张床和床头柜,什么都没有了!衣物、化妆品、首饰……全他妈蒸发了!收拾得一干二净,连床头柜里都只有几根备用螺丝!”他的音调也不自觉地提高了,带着压抑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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