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川,陆教授,还有方警官,”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两人和屏幕中的一人,“那个在老槐坡出现的、与你们交手的‘黑衣人’,确实是我——或者说,是我的法术造物。”
他语出惊人。视频那头的方恕屿眼睛瞬间瞪大,连一贯冷静如水、面部表情稀少的陆凭舟都几不可见地微微挑了一下眉梢,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讶异。唯有迟闲川,只是眯了眯那双桃花眼,下颌线条绷紧了一瞬,抬手做了个“继续”的手势,示意他往下说。
“但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们,”宋倦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我和那个所谓的‘蜕仙门’,没有任何关系!恰恰相反,我去老槐坡的目的,不是为了给江翊辰的‘种生基’仪式善后,更不是蜕仙门的帮凶!我是去调查,调查江翊辰事件背后可能隐藏的更大阴谋,调查是否还存在更多和江翊辰一样,被这种阴毒邪术窃取了气运、甚至……生命的潜在受害者!”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急切。
方恕屿立刻在视频那边追问,语速加快:“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调查蜕仙门?这个信息在内部也是高度保密的!”
宋倦坦然点头,没有任何回避:“从京市市局宣布结案陈开那个案子那天起,我就知道了。那案子明显涉及非自然力量的介入,内部虽然压下了具体细节,但我……有我的特殊渠道,能够获悉案情的核心指向,以及警方对‘蜕仙门’这个组织的初步结论。”他的承认直接而干脆,反而显得更加可信。
陆凭舟冷静的声音适时响起,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切入关键点:“既然你早就知道我们在调查蜕仙门,也知道我们锁定了老槐坡这条关键线索,为什么从始至终,你都装作毫不知情?甚至在警方和我们多次与你接触、问询相关情况时,你都有意无意地回避、甚至刻意掩饰了你自身精通道法的事实?”他的问题一针见血,直指核心矛盾。
被精准地戳中最敏感的意图,宋倦脸上并没有出现被揭穿的难堪或慌乱,反而露出一丝混合着无奈和疲惫的苦笑:“我不得不隐瞒。因为我们的调查……必须处于绝对隐秘的状态。任何一丝一毫的过早暴露,都可能让我们之前多年的努力和布局瞬间付诸东流,甚至……会立刻危及到更多无辜者的生命安全。”他特意强调了“我们”和“多年”这两个词。
“你们的调查?”迟闲川敏锐地抓住了他话语中的核心词,身体微微前倾,施加着无形的压力,“凭你?你刚才也承认了,老槐坡的黑衣人只是你以手链为媒介施法制造的‘替身’。蜕仙门那个‘上师’,布阵手法刁钻诡秘,连我的偃骨灵根在幻阵里都被压制得难以动弹。老槐坡那个风水穴局更是被精心掩盖过,气机晦涩,我最后还是依靠出马仙聂无事请动仙家才勉强锁定的方向。宋时乐,”他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宋倦,“我感应得应该没错,你的道行根基尚浅,灵力波动并不强韧。单凭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如此精准地查到老槐坡,还能直接定位到那个被隐藏得极好的风水穴眼?这不合常理。”
宋倦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深吸一口气,眼神中透出一种对强大后援的依赖和敬畏,解释道:“确实不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我之所以能这么快锁定老槐坡,是因为这次行动……我求助了我的父亲——潭市有名的火居道士,宋明祖。”当提到“宋明祖”这个名字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尊敬,有依赖,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宋明祖老爷子啊……”迟闲川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微挑,脸上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要是老爷子出手,那倒是说得通了。他是有真本事的,在湘省道门圈子里名望不小,以他老人家的深厚修为和积累的庞大人脉信息网,结合你提供的线索,反向推演出大致方位,甚至找到生基穴因仪式完成或意外而气机泄露的那个‘点’,倒也不算意外。”
宋倦见迟闲川认可了这种可能性,明显松了口气,点头补充道:“没错。我父亲动用了多年积累的风水堪舆经验,并结合了一些秘不外传的卜算推演法门——具体算法涉及家传,恕我不能详述——他将我提供的江翊辰生辰八字、出事前后的一系列异常征兆,以及我们掌握的、蜕仙门可能的活动规律和偏好地点类型等信息,进行了复杂的交叉验证和反向推演,最终才给出了几个高度可疑的关键节点,而‘老槐坡’,是其中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这个解释暂时过关。
陆凭舟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如手术刀,抛出了另一个更为尖锐、几乎无法解释的时空悖论:“根据我们调取的你公开行程记录,并结合海市《狂想之夜》多名工作人员的交叉证词,可以精确比对出,那天晚上你出现在老槐坡并与我们遭遇的具体时间段,你本人确实是在海市影视基地的录影棚内进行夜间节目录制,有大量人证和部分监控影像可以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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