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祖开光仪式过后几天,月涧观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只是香火明显比以往更旺盛了些,往来祈福的香客络绎不绝,为这座清幽的山中古观添了几分热闹的烟火气。
迟闲川这两天也重新拾起京市大学的课程,虽然是以大二插班生的身份入学,但他凭借过人的领悟力和记忆力,跟上课程进度毫无压力。只是他骨子里的懒散劲儿总时不时冒头,每每这时,便需要陆凭舟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督促”——或是一个眼神,或是一句看似随意的提醒——才能让他安分些投入学业。
这日傍晚,夕阳给月涧观镀上了一层暖橙色的光晕。陆凭舟刚从医学院结束一场关于神经毒素最新研究的研讨会回到观中,平日里舒展的眉头却微微蹙着,似有心事。他穿过赵满堂和张守静掰算项目喧闹的前院,径直走向后院那片被改造成小菜地、如今在初冬只剩些耐寒菜苗的安静角落。
果然,中午结束课程的迟闲川正懒洋洋地窝在一张铺了厚垫子的躺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蜷在他腿上、发出绵长呼噜声的黑猫小白。他的指尖轻轻挠着小猫的下巴,小白舒服得直蹭。一旁的小阿普则趴在小石桌上,拿着彩色蜡笔认真地写写画画,偶尔抬起小脑袋看看撸猫的迟闲川,大眼睛里满是依赖。一人一猫一娃,在夕阳下构成一幅惬意又温馨的画面。
“闲川。”陆凭舟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
迟闲川懒洋洋地抬眼,目光扫过陆凭舟略显凝重的神色,指尖撸猫的动作却没停,笑着问道:“怎么了陆教授?研讨会开得不顺利?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又质疑你的研究成果了?”
陆凭舟走到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缓缓开口:“会议很顺利,学术讨论也很充分。是另外一件事——之前答应了海市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要去做一场关于严重创伤后多学科协作诊疗模式前沿进展的讲座。原本定在这周末,但他们那边因为一位从国外邀请来的顶尖创伤外科专家的行程临时变动,希望能把讲座提前到这周三举行。”
“这周三?”迟闲川挑了挑眉,终于停下了撸猫的动作,小白不满地“喵呜”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迟闲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那不就是后天?这么仓促?”
“嗯。”陆凭舟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迟闲川脸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纠结,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提前到工作日,这意味着……我明天下午就得出发前往海市,周三上午完成讲座,之后可能还有一些院际交流,最快也要周五晚上才能回来。”
迟闲川瞬间便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这一周,恰好是他有课的日子,以往雷打不动、由陆凭舟亲自接送的“专属司机服务”,这下要被迫中断几天。
“就为这事儿?”迟闲川忍不住失笑,重新低头挠了挠小白猫的肚皮,小猫舒服地伸展身体,“我自己又不是不会打车去学校,App……呃,山脚下那么多出租车,方便得很。实在不行,让满堂骑他的小电驴送我一趟也成啊。陆教授,你这真是把我当成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来照顾了?”他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
陆凭舟看着他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眉头却丝毫没有舒展,语气带着理所当然的关切:“京大离月涧观不算近,早晚高峰堵车严重,路况复杂。你自己去,我担心你等车不耐烦,或者干脆犯懒,索性就翘课不去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轻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自然的习惯,“而且……早就习惯了接送你。”
“早就习惯了接送你。”
简单几个字,却像羽毛般轻轻搔过迟闲川的心尖,泛起一阵细微而真实的痒意与暖流。他撸猫的动作微微一顿,抬眼望向陆凭舟。夕阳的余晖透过暖廊的窗格,在陆凭舟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金丝眼镜的镜片反射着细碎的金光,让他平日里严谨理性到近乎刻板的模样里,意外地透出几分执着又……有点可爱的味道。
迟闲川心里那点因为惬意时光被打断而升起的小小不快,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人放在心尖上仔细惦念的熨帖感,暖融融的,驱散了初冬的微寒。他眼珠转了转,忽然想起一件事,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哦,对了。”他装作刚反应过来的样子,语气随意得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我今天下课的时候,跟司徒教授顺便请了几天假,正好也是周二到周五。这周的课程内容我翻过教材了,自学完全没问题。刚好……观里最近香火账目有点乱,满堂算不清,我得亲自整理一下,嗯,对,就是这样。” 其实迟闲川压根还没请假,不过在他看来,事后给司徒明远教授发个信息说明一下就行,那位对他偏爱有加的老教授绝不会为难他,所以这也不算完全撒谎。
陆凭舟明显愣了一下,眼中满是诧异:“你请假?整理账目?” 他记得迟闲川虽然性子懒散,但对答应司徒教授的学业向来是上心的,而且赵满堂打理账目虽然咋咋呼呼,但能力是有的,很少需要迟闲川亲自插手。“真的只是……整理账目?”他语气带着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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