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情绪转瞬即逝,迟闲川立刻把盒盖“啪”地合拢,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顺手就把小盒子塞进了自己那件旧羊羔绒外套的内袋里,还顺手拍了拍口袋外侧,确认装好了才慢悠悠地开口。
“啧啧啧……”他拖长了调子连连摇头,脸上堆满了“你太不厚道”的表情:“方队你这操作就不地道了啊!人家恕知特意给我用心刻的‘私人专属印章’,瞧瞧这意境——‘闲川’之名,‘祥云托舟’,多好的寓意,您倒好。”
他指关节敲了敲自己的口袋,“‘顺道’拿来借花献佛也就算了,连名头都要占了去?变成您送我复学的贺礼了?我的方大队长哎!真没看出来您这浓眉大眼,一脸正气的,居然也会干这种‘截胡’的事儿啊?忒不厚道了。”他故意把最后四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脸上挂着夸张的痛心疾首,仿佛发现了多么不得了的内幕。
方恕屿的脸,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他感觉一股热气直冲脑门,太阳穴那根筋又开始猛跳。“你个混小子!”他指着迟闲川的手指头气得直哆嗦,“我好心送……”话还没说完,就被噎住了,总不能说“我特意给你准备的”?那更要命!
他猛地扭头看向一旁安静看戏的陆凭舟,眼睛里全是“你就这么看着?”的控诉:“我说凭舟!你看看!你看看这小子这副蹬鼻子上脸的德行!简直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就不管管?!还有没有点天理王法了?!”
陆凭舟推了下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气得跳脚的方恕屿,又落到满脸“我是受害者”表情的迟闲川身上。一丝无奈又纵容的浅笑在他唇边漾开:“恕屿,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他声音温和,“他向来如此。”
他又转向迟闲川,语气带着点规劝的意味,却也柔和得不像是在批评,“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就少说两句吧。”
方恕屿被这两人一个红脸一个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模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脑壳嗡嗡作响,最后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口挥了挥手,像赶瘟神似的咆哮:“滚滚滚!拿上东西立马给我滚蛋!别在这儿杵着碍我的眼!越远越好!心!烦!”
“哈哈哈哈,”迟闲川爆发出一阵痛快淋漓的、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声。这一次,他不再抓手腕了,直接长臂一伸,无比自然地把自己的手伸进陆凭舟温热的掌心,用力地握住。另一只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快走快走,再不走方队要物理超度了!”
陆凭舟感受到掌心传来的力度和热度,微微一怔,随即低头无奈地笑了笑,竟也没有挣脱。他被迟闲川拽着,两人脚步轻快地离开了方恕屿的办公室。
厚重结实的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里面某人可能还在咆哮的余音隔绝开来。
方恕屿站在原地,耳朵里似乎还有迟闲川那“小人得志”的笑声在回荡。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下来,连墙角那蜘蛛都不吐丝了,只剩窗外城市永不疲倦的喧嚣隔着玻璃闷闷地轰鸣着。他目光落在刚刚被迟闲川拍过、留下浅浅掌印的保温杯上,杯壁上的水汽已经凝成微小的水珠,滑落下去。
他又看了看那张刚才承受了迟闲川半个屁股重量、压出些微褶皱的办公桌桌面,一股浓烈的、被世界遗忘在角落里的凄凉感和一种超级亮眼的“电灯泡”光芒,交织着直冲他的天灵盖!
他缓缓走回办公桌后,重重地跌坐回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椅子,对着空无一人的、还弥漫着一丝薯片香味的房间,终于憋不住地、气急败坏地吼了一句:“操!两个神经病!禁止在我地盘上撒狗粮啊!!!!”
京市的初冬夜晚,寒气凛冽如刀锋,刮过市局大院内空旷的水泥停车场。惨白的钠气路灯将昏黄的、带着冷意的光晕投射下来,在冰冷干燥的地面上拉扯出两道修长的身影。路灯光圈边缘模糊不清,更远处,则被沉甸甸的夜色彻底吞没。
迟闲川脚步轻快,几乎带着点雀跃地走在前头,他一边走向那辆线条方硬、像块冷硬的礁石般静静停泊在角落车位里的黑色路虎卫士SUV,一边忍不住又从羊羔绒外套的内袋里掏出那个深蓝色绒面小盒。
借着近旁一盏路灯微弱浑浊的光线,他小心翼翼打开盒盖。那枚温润细腻、犹如凝脂的羊脂白玉印章静静地躺在黑丝绒上,顶端精雕的祥云托着小舟的图案在灯光下流转着一层柔和的、内敛而温润的莹光。他用指尖细细摩挲着云纹的起伏和小舟流畅的曲线,感受着玉石透过指腹传来的微暖触感,嘴角抑制想起什么似的不住地向上弯起一个满足的弧度。
陆凭舟则步履沉稳地跟在半步之后。他那身剪裁合体的深色长款大衣一丝不苟地裹着挺拔的身形,在夜风中衣袂不动。他快走几步,越过了迟闲川,径直走到副驾驶门边,伸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嗒”的一声轻响拉开了沉重的车门。昏黄的光线随着车门打开涌入车内一瞬。“上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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