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开听着天师话语中对迟闲川的“赞美”和赤裸裸的“占有”,不自觉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一丝刺痛传来,才勉强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是嫉妒?是不甘?还是对天师意志的绝对服从?他低垂着头,眼神晦暗不明。
天师似乎察觉到了他细微的情绪波动,兜帽下的阴影似乎转向了他,那冰冷的、非人的淡漠感再次笼罩下来:“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天师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不过,执刀,你知道蜕仙门的规矩。一而再,再而三的失败者,没有存在的价值。”
陈开的心猛地一沉,仿佛坠入冰窟。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很快又被狂热取代。
天师不再看他,微微侧首,对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如同雕塑般的“上师”道:“上师,按照规矩来吧。”
那个被称为“上师”的身影,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缓缓抬起了头。宽大的兜帽下,那张覆盖全脸的诡异面具在烛光下更显妖异。面具上扭曲的金色花纹仿佛活物般蠕动。面具眼孔处,那双灰绿色的瞳孔毫无感情地锁定了跪在地上的陈开。
上师一言不发,如同一个设定好程序的傀儡,缓缓迈步,走向陈开。宽大的袖袍无风自动,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双手。他的脚步无声无息,踏在布满灰尘的青砖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陈开看着那双灰绿色的、毫无感情波动的眸子逼近,一股源自本能的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身体却因巨大的压力而僵硬如铁。他强忍着恐惧,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嫌恶:“请……请天师亲自动手!”他宁愿承受天师的雷霆之怒,也不愿被这个毫无生气、如同行尸走肉的“上师”触碰。
“呵。”天师发出一声极轻的、充满嘲讽的冷笑,那笑声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执刀,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更不配,让我亲自动手。”话语中的轻蔑,如同冰冷的刀锋。
话音刚落!
上师的动作快得如同鬼魅!陈开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冰冷的、带着铁锈般腥气的风掠过身侧!他甚至没看清上师是如何绕到他身后的!只觉左腕一紧!
一只冰冷、坚硬如同铁钳般的手,猛地抓住了他的左手腕!那力量大得惊人,指骨仿佛要嵌入他的皮肉,捏碎他的骨头!
陈开瞳孔骤缩,剧痛让他本能地想要挣扎——
“嗤啦——!”
一声轻响,如同撕裂坚韧的皮革。
剧痛尚未完全传递到大脑,陈开只看到眼前一道寒光如电般闪过,随即感觉左臂一轻!他愕然低头,只见一只齐腕而断的手掌,正“啪嗒”一声掉落在自己面前的青砖地上,手指还在神经性地微微抽搐着!断口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瞬间染红了身下的青砖,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粘稠、暗红的色泽!
上师如同丢弃一件垃圾,随手将那截断手丢在陈开面前,然后身形一晃,无声无息地退回到天师身后,宽大的袖袍垂下,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从未发生。只有他指尖滴落的几滴鲜血,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如同暗红的宝石,砸落在尘埃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直到看清地上那属于自己、还在微微动弹的断手,剧烈的、撕心裂肺的疼痛才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陈开的全身!
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野兽般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深秋的寒夜,他却瞬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惨白的脸颊滑落。他死死咬住后槽牙,几乎要将牙齿咬碎,才没有发出凄厉的惨叫。他用仅存的右手,死死按住左腕那狰狞的断口,试图减缓血液的流失,但温热的鲜血依旧从指缝中汩汩涌出,染红了半边衣襟,在地上汇聚成一小滩。
“感……感谢天师……指教……”陈开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深入骨髓的痛苦,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天师冷漠地看着他,那听不出男女的嗓音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记住,这是你最后一次的机会。我会让‘引渡’辅助你,但绝不允许再失败。否则……”天师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更令人胆寒,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是……我记住了……”陈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眼前阵阵发黑,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意志强撑着不让自己昏厥过去。他感觉生命力正随着鲜血快速流逝。
天师不再言语,宽大的黑色斗篷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转身便走。上师如同影子般紧随其后,灰绿色的瞳孔在转身时最后瞥了一眼地上的断手和濒死的陈开,依旧毫无波澜。两人步履无声,如同融入黑暗的幽灵,几步便消失在破败大殿更深沉的阴影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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