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闲川抱着怀里软软的小身子,感受着阿普全心全意的依赖,再看着沙发上脸色苍白却眼神温和、带着一丝纵容看着他们的陆凭舟,心里的最后一点怒气也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与安心。
陆凭舟看着迟闲川抱着阿普,轻声细语安抚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又引发一阵压抑的轻咳。他对方恕屿说:“恕屿,麻烦你……帮我从那边衣柜里拿件干净的休闲衫。”他指了指办公室角落的一个简易衣柜。他身上的衬衫后背被阴气侵蚀,沾染了血迹和符灰,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方恕屿连忙应声,快步走过去打开衣柜,拿出一件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休闲衫递过去。陆凭舟接过衣服,对方恕屿和抱着阿普的迟闲川说:“我去里面换一下。”他撑着沙发扶手,有些艰难地站起身,脚步依旧虚浮,但强撑着走进了办公室附带的卫生间。
看着磨砂玻璃门关上,里面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声和水声,方恕屿才收回目光,看向抱着阿普、眉头微蹙的迟闲川,脸上露出促狭又了然的笑容,啧啧两声:“啧啧啧,我说闲川啊,你这关心则乱、急赤白脸的样子,可真是……百年难得一见啊。还有咱们陆大教授,平时多冷静自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一人,为了你,命都不要了?这‘革命友谊’,啧啧,升华得够快够彻底的啊!”
迟闲川被他调侃得耳根微热,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故意拔高音量掩饰那一丝不自在:“滚蛋!什么升华不升华的!他那是读书读傻了,榆木脑袋不开窍!换做是你,我也一样骂!总不能看着他找死吧?”话虽说得硬气,但他抱着阿普的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将小丫头往怀里拢了拢。
方恕屿嘿嘿一笑,也不戳破,只是意味深长地竖起大拇指:“行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不过说真的,凭舟这次……我服!”
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陆凭舟换好衣服走了出来。虽然脸色依旧苍白得没有血色,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但换了干净舒适的衣服,精神看起来稍微好了一些,至少不再显得那么狼狈。他看向迟闲川,镜片后的目光带着询问:“阵法……成功了吗?沐阳那边?”
迟闲川点头,语气肯定,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嗯,成了。死气已经彻底消散,干干净净。手术应该没问题了。”
陆凭舟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那就好。”
“走吧,”迟闲川抱着阿普站起身,阿普的小脑袋依赖地靠在他肩上,“去看看手术结果。”
三人再次穿过弥漫着消毒水气味和无形焦虑的医院走廊,来到手术室外。傅归远已经离开,只有胡莉和洪建民两位老人还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相互依偎着,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他们回来,胡莉立刻颤巍巍地站起身迎了上来,布满皱纹的脸上写满担忧,目光落在陆凭舟苍白的脸上,声音带着哽咽:“陆医生,你脸色这么差,没事吧?是不是累着了?”
陆凭舟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事,胡阿姨,一点小问题,休息下就好。”
胡莉又看向抱着孩子的迟闲川,眼神里充满了期盼和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迟道长……阳阳他……真的没事了吗?刚才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她刚才在手术室外,确实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随后又感觉心头一松,像压着的巨石被搬开了。
迟闲川抱着阿普,语气平和而笃定,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放心吧老人家,沐阳没事了。缠着他的东西已经清理干净,手术会很顺利,他一定能挺过来。”
胡莉双手合十,激动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着布满沟壑的脸颊滑落:“谢天谢地!谢天谢地!过了这一关,阳阳一定会有后福的!道长您真是我们阳阳的贵人!大恩大德,我们全家没齿难忘!等阳阳好了,能下床了,我一定带他去月涧观,好好给祖师爷磕头上香!添香油!供长明灯!”
迟闲川摆摆手,依旧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人家言重了。是孩子自己的造化,命不该绝。也是医生们的功劳,妙手回春。我不过是略尽绵力,算不上什么贵人。”他并不想居功,更不想让这对饱经风霜的老人背负太重的心理负担。
就在这时,手术室上方那盏刺目的红色指示灯“叮”的一声轻响,骤然转绿!
门开了,主刀医生和几名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郑沐阳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小脸依旧苍白如纸,但呼吸平稳悠长,戴着透明的氧气罩,显然还在麻醉的沉睡中。
胡莉和洪建民立刻扑了上去,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医生!医生!我外孙怎么样?他……他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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