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把火枪？！”
听到高登这石破天惊般的提议，阿尔宾那张常年保持着古井无波的脸上，再也无法维持淡定。
一声惊呼之后，他像是怕自己听错了一般，再次确认道：
“勇者大人，您真的愿意……提供两千把火枪给我们？”
高登看着他那副震惊的模样，微微皱了皱眉头，语气不悦地纠正道：
“阿尔宾先生，请注意你的用词。不是‘提供’，是‘卖’给你们。报酬就是铁毡镇那三千吨本应上缴的税粮。
而且这两千把火枪，也不可能一次性交货。最快也要分四批，每个月交付五百把，四个月年内完成全部交易。”
阿尔宾强压下内心的狂澜，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用三千吨粮食，换两千把火枪……单从价值上来看，这笔买卖无疑是亏的。一把老式的前装滑膛枪，就算再稀有也不可能值九个金币的天价。
但是，磐石城现在缺粮食吗？
一点也不缺！
正如高登所猜测的那样，克莱恩伯爵大人自从敏锐地察觉到今年北境可能会出现天灾之后，便一直在暗中大肆收购和囤积粮食。
如今，磐石城的粮仓早已堆满了足够整座城市十几万人吃上整整一年的存粮！
所以，那三千吨粮食，对于伯爵大人来说，不过是锦上添花，可有可无。
伯爵大人原本的计划，是利用这场席卷北境的大饥荒，以粮食作为武器和筹码，将那些因缺粮而走投无路的小领主们，一一收编、控制。让他们彻底臣服于自己这位“北境守护”的麾下，从而在不依赖国王的情况下，建立起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掌控整个北境的强大势力！
之所以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绕圈子，其根本原因，还是在于武力不足。
如今泰安王国最精锐的军事力量，都牢牢地掌控在国王卡尔三世的手中。克莱恩伯爵虽然贵为北境守护，在战时可以名正言顺地指挥北境的所有军队。但眼下正值和平时期，北方的诺兰德帝国与王国关系缓和，他这个“北境守护”的头衔，实际上能够直接指挥的，也只有自己那一千多名私兵罢了。
可如果能用这批“可有可无”的粮食，换来两千把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火枪呢？
那形势，就将彻底逆转！
这意味着，磐石城将在一夜之间，拥有整个北境最强大的军事力量！伯爵大人将不再需要通过粮食这种迂回的手段来控制那些小领主，他完全可以直接凭借着绝对的武力优势，让整个北境的所有贵族，都乖乖地跪伏在他的脚下！
到那时，别说是北境，就算是远在王都的国王陛下，恐怕也要重新掂量一下这位“北境之狼”的份量了！
想通了这一层，阿尔宾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知道，这是一个足以改变整个泰安王国权力格局的巨大诱饵！
但即使明知道这是个带毒的诱饵，克莱恩伯爵也很有可能将其吃下！
作为世代为克莱恩家族服务的老管家，阿尔宾很清楚那位大人的野心，绝不甘于这有名无实的“北境守护”！
“此事……事关重大。”
阿尔宾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么大的事情，绝不是他一个管家能够做主的。
“我必须立刻返回磐石城，向伯爵大人禀报，由他亲自定夺。”
高登笑了笑，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指了指城墙外那黑压压的一片，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糟糟的“联军”，悠然道：
“是该如此。不过，咱们这大门外，可是被霍尔男爵他们给围得水泄不通。阿尔宾先生，你现在恐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不如就在我这里多待上两天。”
阿尔宾顺着他的目光向外望去，看着城外那群乌合之众，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
他知道，伯爵大人与勇者之间的这笔秘密交易，是绝对不能让外面那四个领主知晓的！按照伯爵原本的计划，事成之后，还会将铁毡镇一半的粮食分给他们作为酬劳。
所以四位领主才会冒着极大的风险，举兵围堵高登的领地。
可如今，伯爵大人有了更好的选择，别说是分一半粮食了，就连那三千吨税粮，恐怕都要变成火枪！那四个领主将一无所获！
所以，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绝对不能在他们面前露面，否则后患无穷。
等到四位领主的两千联军支持不住自己退却了，克莱恩伯爵原本答应给他们的粮食酬劳自然也就一笔勾销！
高登的猜测完全正确。
那四个领主组成的联军，在城墙之外整整折腾了两天。
他们尝试了各种愚蠢的攻城方法。第一天，他们制作了更多的简陋投石车，结果无一例外，都被墙头上数十名火枪手发射的弹幕一一点名，拆成了碎片。
第二天，他们又不知道从哪里学来了攻城的老办法，砍伐了大量的树木，制作了一些粗劣的云梯，试图趁着夜色翻墙而入。
可没想到城墙上居然安装了一种奇亮无比的魔法灯，只要他们的士兵鬼鬼祟祟地靠近城墙百米范围之内，就必然会被强烈的灯光照射，行迹一览无遗！
这种情况下，高登的护卫们甚至都不用刻意瞄准，只需顺着灯光，朝着乱哄哄冲过来的人影开火即可。
这两天下来，两千人的“联军”，除了在城墙下白白丢下了近百具尸体和伤员之外，连高登那坚固的混凝土墙壁的边都没摸到，士气早已跌落谷底。
其实若是他们有高明的指挥官，敢于付出一定的代价，哪怕让这两千人一哄而上，至少能够摸到那坚实的墙壁，给高登造成一些损失。
然而这支军队虽然号称联军，但实际上四位领主谁也不肯让自家的私兵护卫打头阵，只是一味地催促武装农奴向厚实的墙壁发起冲锋。
结果可想而知，虽然农奴的命是老爷们的，但不意味着他们不怕死。甚至只要队伍中出现零星的伤亡，他们就会一哄而散。
到了第三天清晨，领主们终于到了不得不撤军的地步。
因为，他们总共就只带来了三日的军粮！再不撤退，他们自己就要饿死在这座坚城之下了！
最终，这支来势汹汹的贵族联军，在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却连一粒麦子都没抢到之后，只能在一片混乱和咒骂声中，灰溜溜地各自散去。
而随着联军的退去，被“困”在高登领地两天的阿尔宾管家，也在第一时间，换上了一身普通商人的衣服，骑上一匹快马，星夜兼程地返回了磐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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