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西推门走进会议室时，老陈坐在长桌一侧，脸色灰败，额头冒着虚汗。
陈太太坐在他对面，胸膛起伏，眼神像刀子。
江慕晴和史薇分坐两边，神色凝重。
张斯羽缩在最靠门的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未褪的红痕，眼神却死死盯着地面。
陆泽西在主位坐下，声音平静：“说说吧，怎么回事。”
陈太太立刻开口，语气尖利，把从怀疑到捉奸的经过倒了个遍，末了指着张斯羽：“就是这个小妖精！勾引我们老陈！陆总，你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张斯羽猛地抬头，嘴唇颤抖：“我没有！是陈总他——”
“够了！”老陈忽然打断她，嗓音沙哑。
他避开张斯羽难以置信的目光，转向陆泽西，肩膀垮了下去，“陆总……是我一时糊涂。我和张斯羽……确实有过不正当关系。我认错。”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张斯羽僵在椅子上，脸色瞬间惨白。
她死死盯着老陈，眼底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个干净。
他居然这么快就认了。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忽然想起周末在度假村撞见的江挽挽。
是了！一定是那个小丫头说出去的！不然陈太太怎么会这么快找上门，老陈又怎么会毫无预兆地全盘承认？
张斯羽突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尖得破了音：
“是江挽挽！一定是她说出去的！”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混着糊掉的妆淌下来，手指颤抖地指向虚空，像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周末我们在度假村……只有她撞见了！肯定是她！她装得那么纯，转头就去告密！”
史薇皱眉：“张斯羽，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张斯羽嘶声打断，理智彻底崩断，“姓陈的！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当初是谁用转正名额勾搭我？是谁说家里那个黄脸婆又老又无趣？”
老陈脸色铁青：“你闭嘴！”
“我偏要说！”张斯羽转向陆泽西，语无伦次，“陆总，您别信江挽挽！她也不是什么清白货色！那个私人度假村是会员制，她一个实习生怎么进去的？指不定是攀上了哪个老总，被人包养了才——”
“张斯羽！”江慕晴厉声喝止，站起身，“注意你的言辞！”
陆泽西抬手，示意江慕晴稍安。他看向张斯羽，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闹剧。
“说完了？”他问。
张斯羽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却在对上他目光的瞬间，脊背一凉。
“你的私生活，公司原则上不予干涉。”陆泽西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一字一句落下，“但利用职务便利，与上级发展不当关系，并存在诽谤同事的行为，星澜不会容忍。”
他略微停顿，目光转向史薇：“暂停张斯羽一切职务，配合调查。在今天下班前，将初步报告提交给我。”
随即，他看向面色灰败的老陈：“陈副总，你也暂时停职，回家等待集团审计和监察部门的调查。在最终结论出来前，不再参与任何公司事务。”
陈太太一听，彻底愣住了。
她原本还盘算着，仗着父亲当年对陆家的恩情，在不影响老陈职位的前提下，将张斯羽赶出集团。
可陆泽西这番话，分明是公事公办，连半点转圜的余地都没留。
她猛地站起来，脸上那点兴师问罪的架势瞬间散了，声音也软了下来：“陆总，陆总您等等……这事、这事是老陈糊涂，我一定让他好好认错，能不能……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看在我父亲当年……”
陆泽西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脸，眼神平静无波：“陈太太，公司有公司的制度。该怎么处理，会按章程来。”
他没提旧情，也没看老陈惨白的脸，只对史薇点了点头：“后续你跟进。”
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
陈太太僵在原地，她终于意识到，那份她以为能倚仗多年的“恩情”，在陆泽西这里，早就不是护身符了。
陆泽西起身离席，走出了会议室。
会议室外的员工一看陆泽西出来了，赶紧散开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陆泽西脚步没停，径直朝28层的公共办公区走去。
“江挽挽！”他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个楼层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角落里的江挽挽。她自己也吓了一跳。
刚才张斯羽在会议室里歇斯底里的指控，门外多少能听见几句。
大家都屏着呼吸，连江挽挽自己也觉得，陆泽西这是要秋后算账了。
她硬着头皮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跟着他走向消防通道。
江挽挽垂着眼，等着挨训。
谁知陆泽西沉默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掩饰不住的好奇。
“你那天在度假村，真看见他俩了？”
江挽挽愣住，点点头。
陆泽西又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往前凑了半步，语气里那点故作深沉的架子彻底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八卦的急切：
“他俩都干啥了？”
江挽挽：……？？？
“陆总，这事真的不是我说的……”
“我知道。”陆泽西语气平淡。
江挽挽闭上嘴，不吭声了。
陆泽西看着她，耐心等着。
江挽挽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小声问：“陆总……您到底想知道什么呀？”
陆泽西心里啧了一声。
这丫头看着机灵，怎么这么不上道？难道要他直说“我想听八卦细节”吗？
两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几秒。
江挽挽抿紧嘴唇，死活不开口。
陆泽西最后叹了口气，“你先回去工作吧。”
陆泽西转身就走，心里却想：回头得跟慕容瑾好好说道说道，他这小女朋友，哪儿都好，就是太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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