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医生见此，深深叹了一口气，一边转动门把手一边招呼道：“跟我进来吧。”
跟在医生的身后，许风走进了这间阔别已久的办公室。
医生给他拿了一把椅子，许风坐下的同时，再度开口重复了之前的问题：“医生，检查结果是什么？”
看着许风如此着急的神态，医生也没有过多赘述，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昨天沐雨没有带走的检查报告单，言简意赅道：“检查结果脑癌复发。”
短短八个字，宛若一道惊雷，正中许风的心脏，令他呼吸都跟着陡然一滞。
他一脸的不可置信，他本能地以为是医生在撒谎，可转念一想，撒谎对他有什么好处？
如果不是撒谎，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医生说的都是真的。
终于，在这一刻，潜藏在许风心底里的那股不安感，浮出了水面。
“怎么会这样？半年前复查的时候，不还好好的吗？怎么会复发呢？”许风不解地询问着，声音里止不住地颤抖。
医生兀自皱着眉，阐述了诱发癌症复发的诸多原因。
可还不等他说完，许风突兀地问道：“这一次，需要多少钱？”
医生诧异，因为这句话，他在昨天也听到了。
可他的回答一如昨日：“癌细胞已经扩散了，没办法了。
治与不治，其实已经没太大意义了。”
如果说金钱是横亘在许风眼前的一座大山，他还有机会翻越过去。
可医生口中的“没办法”，就宛如一道天堑，直接对他宣判了死刑。”
他本以为沐雨是担心花钱，所以才没敢告诉他，原来不是，他猜错了！错得离谱！
许风目眦欲裂，上前一把抓住医生的手，不停地质问道：“怎么就没办法了，上一次能治，这一次怎么就不能治了？
是不是害怕我交不起手术费，我有钱，我有很多钱。
............
求求你了，救救她吧。”
说着说着，许风的眼底已经蓄满了泪花，直到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眼中的眼泪，也紧随其后，宛如断线的珍珠，簌簌落下。
一向孤高冷傲的许风，在这一刻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风采。
他像极了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不断地拜托着、祈求着医生。
希望能从对方的口中，听到不一样的回答。
而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的医生，心中也满是绞痛。
虽然他和许风和沐雨，相处的时间不算长，可对于他们的身世和遭遇的事情，多少也了解一些。
此时此刻，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一句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唉——”
又是一声叹息过后，医生缓缓道：“许风，多陪陪沐雨吧，她的时间不多了。”
一句话落入许风的耳畔，犹如恶魔的低语，一瞬间令他僵在了原地。
...........
良久的沉默过后，许风淡淡地问了一句：“还剩多长时间？”
“根据以往的病例来看，差不多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
“一年吗？”许风喃喃自语道。
忽而，医生似是想到了什么，提醒道：“对了，后续她的身体可能会出现恶化，到时候会疼得厉害，若是真到了那个阶段，还是需要住院的。”
许风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办公桌上拿走了那些检查报告单。
或许是侥幸的心理作祟，他猛地想到了什么，忙不迭地问道：“医生，别的医院能不能治好沐雨？比如上京市医院，亦或者燕南市医院？”
许风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红血丝，泛红的眼睛像极了一颗红樱桃。
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眼睛受伤，渗出了血。
虽然医生也很同情他们的遭遇，但还是站在客观的角度给出了解答：“癌细胞已经扩散，化疗和放疗都失去了意义，就我国目前的医疗技术，还没办法治愈。”
“那别的国家呢？”许风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道。
张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许风这是在找那最后的一根救命稻草。
可这根救命稻草，注定是不存在的：“许风，回家吧，好好陪着沐雨，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
虽然医生没有正面回应，可聪明如许风，还是从医生的话外之音里，听出了答案。
他紧紧攥着那叠报告单，一拳捶打在了对方的办公桌上，愤慨道：“我一定会把沐雨救回来的，你就是个庸医！”
说完这句话，许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徒留下张医生抹了一把脸，露出一副黯然神伤的表情。
这个世界上，没有哪个医生，愿意听到被别人骂是庸医。
更没有哪个医生，愿意看到自己好不容易救活的病人，死在自己眼前。
可这两点，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发生在了他的身上，这令他一时间百感交集，心情莫名烦复。
而比他心情更为沉重的许风，在走出医院的第一时间，便给楚阳打去了电话。
而后不等跟沐雨打招呼，当天他便坐上了，去往上京市的飞机。
在楚阳的帮助下，他见到了上京市医院，神经内科的科室主任。
只不过，对方给出的诊断结果，跟张医生的如出一辙，都表示爱莫能助。
之后许风像发了疯一般，独自一个人，跑遍了全国大大小小很多家医院。
但他们给予许风的回答，不是叹息，就是摇头，好似提前商量好了一样。
直到半个月过去，许风的身影出现在了一座不知名的城市里，他仿佛失去了灵魂一般，漫无目的地走在人流如织的街头。
而他的手里，还攥着一本被画满红杠的笔记本。
细细看去，那红杠之下，是一家家医院的名称、地址！
走着走着，笔记本从手里脱落。
但他好似没有察觉，依旧自顾自地朝前走着，神色落寞，好似一具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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