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飞到青溟面前，伸出两根手指:
“黑冥主谢孤舟，是‘乱作为’——压制真冥主、协助白凤九扰乱轮回、放任白家窃取气运……这些是主动作恶，罪加三等。”
“而白冥主谢画楼，”九幽冷笑，“是‘不作为’。她担着白冥主之位，享阴神权柄，却七万年来从未履行过职责，任由弟弟独掌幽冥、祸乱轮回。这在天地规则里，叫‘渎职’，叫‘纵恶’，罪责甚至比谢孤舟更重——因为她本可以阻止，却选择了袖手旁观。”
青溟恍然:“所以天道苏醒后……”
“所以天道苏醒后，第一个要清算的，可能就是这位‘清修不问世事’的白冥主。”九幽眨眨眼，“毕竟，有时候‘不作为’的恶，比‘乱作为’更让人心寒。天地不仁，规则无情——坐在那个位置上却什么都不做，本身就是最大的罪。”
青溟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看来这四海八荒……要清洗的，不止一个白家。”
她转身，看向空间外隐约传来的喧哗声:
“走吧。该去会会折颜了——这只老凤凰，恐怕要迎来他七万多年来，因为不作为痛彻心扉的一课。”
青光一闪，空间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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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荒雪原的营门之外，折颜站在那儿，一身绯衣在皑皑白雪中格外刺目。
他今日没带酒壶，也没了往日那种醉眼惺忪的慵懒模样。那张俊美得过分的脸上此刻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三分恭喜，三分关切，剩下四分是一种与世无争的疏离感。
“瑶光啊，”折颜先开了口，声音温润如春风拂过桃林，“听闻你度过情劫，修为大涨，可喜可贺。这些年你……受苦了。”
话说得漂亮，眼神却在她脸上那几道还未完全消散的、属于墨渊的剑气伤痕上停了停，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瑶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她太了解这只老凤凰了——表面超然物外，实则心思弯弯绕绕不比白止少。这话听着是恭喜，实则字字都在敲打：你看你，渡个情劫闹得天翻地覆，多不体面。
果然，折颜话锋一转：
“只是……”他叹了口气，一副“为你好”的模样，“渡劫便渡劫，何至于闹到这般地步？你看青丘凝裳，当年也是情劫，不声不响就过了，如今夫妻恩爱、儿女成双。还有浅浅那孩子，天真烂漫，从不为情所困——瑶光，你该学学她们，女子嘛，温婉些总是好的。”
他说着，还摇了摇头：“也难怪墨渊不喜。你呀，就是性子太烈，渡个劫也要弄得惊天动地，伤心伤情不说，还……”
“还什么？”
瑶光忽然打断他。
她的声音很平静，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可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因痴恋而黯淡、充满忧愁，可如今却亮得灼人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折颜，眼底有冰渣在凝结。
折颜被她看得莫名一怵，但还是维持着风度，温声道：“还……失了体统。瑶光，你自诩是上古战神，该有些分寸才是。这些年白家和真儿为你管理北荒，即使你因司音一事迁怒，不念功劳可这般嚣张跋扈，传出去……”
“传出去怎样？”瑶光往前走了一步，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脆响，“传出去让四海八荒都知道，我瑶光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传出去让某些倚老卖老的东西明白——时代变了，老黄历该翻篇了？”
折颜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瑶光！”他声音沉了下来，“我好心劝你，你便是这般态度？”
“好心？”瑶光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像北荒终年不化的冻雪。她上下打量着折颜，目光在他那身绯衣上停留片刻，忽然开口道：
“折颜，我一直以为，鸟的脑子小是先天所限，怪不得你。可今日我才发现——”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你是真、的、没、有、脑、子。”
“你！”折颜脸色骤变。
“我什么？”瑶光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当初封印伏羲琴的时候，你是不是把自己那指甲盖大的脑子也一并封进去了？哦，不对——”
她歪了歪头，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我侮辱伏羲琴了。伏羲琴好歹是上古神器，比你聪明多了。它一定是早看出你是个没脑子的蠢货，这才宁愿被封印，也不愿再认你为主。毕竟……被个蠢货拿着，多丢神器脸面啊？”
这话太毒了。
毒到连站在瑶光身后的青溟和月真都听得眼角直抽。
青溟忍不住扶额。她原本以为瑶光身为上古战神，就算脾气火爆也该有些分寸——可现在看来，这位上神骂起人来简直是个无差别攻击的炮台，而且还是那种装填了穿甲弹的。
月真站在青溟身侧，银色眸子里的情绪复杂难言。他既为瑶光这般犀利的反击感到痛快——折颜那番“女子该温婉”的论调，连他这个男子听了都觉得刺耳——可心底又泛起一丝无奈。
姐姐啊姐姐……青溟在心中暗叹，您骂人是骂爽了，可您是不是忘了——您现在指着鼻子骂折颜“没脑子”的时候，自己又在做什么？
若水河底，少绾的涅盘之火正在做最后的挣扎。她们出来见折颜，本只是顺路——真正要紧的是去救那个被锁在河底七万八千年的少绾上神。
可瑶光倒好，被折颜几句话一激，直接开启了狂暴模式，把正事忘得一干二净。
青溟忽然想起九幽之前从天道那里得到的讯息：少绾献祭自身，以凤凰涅盘之火烧毁若木之门，以身合道，为凡世化育万物奠定根基；之后托孤于光神祖媞，祖媞亦献祭混沌，助凡人彻底脱离神仙世界。
而瑶光，作为这两位献身者的至交好友，在无法阻止她们赴死后，曾倾尽全力谋划善后，身上积累的功德气运本该受天道庇佑——按理说，不该那般轻易就被白止夫妻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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