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集水属性异植样本”这个任务，本身就很明确。
说不定，伍妙晴种植师是想用这些异植做实验，看看能不能培育出新的小精灵？
他想到这里，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各单位注意。”他打开通讯频道，声音沉稳有力，“按照预定方案执行。水属性兽人打头阵，陆地兽人空中辅助，救援队随时待命。有任何情况，立刻汇报。”
“收到！”
通讯频道里传来整齐的回应。
周震深吸一口气，看向下方的水面。
那片黑色的水域，此刻又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剧烈波动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那下面，藏着无数危险。
……
战斗很快打响。
水属性兽人驾驶的小型突击舰率先降低高度，贴着水面飞行。他们的任务是探测水下情况，标记异植和异兽的密集区域，为后面的火力打击提供坐标。
刚开始还算顺利。
那些水下生物似乎对头顶的飞船有些忌惮，只是偶尔跃出水面示威，并没有发动大规模攻击。
但随着飞船越来越深入，情况开始变化。
首先发难的是那些异植。
深藏在浅水区的巨型水草突然暴起，无数条藤蔓如同触手般从水下射出，直扑低空飞行的突击舰。那些藤蔓上长满了倒刺，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墨绿色光泽，挥舞的速度快得惊人。
“左转！左转！”通讯频道里传来惊呼。
几艘突击舰紧急转向，堪堪避过那些藤蔓的攻击。但更多的藤蔓从四面八方涌来，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然后是异兽。
平静的水面骤然炸开，无数道黑影从水下跃出。
那是些形似巨型鱼类、却又长着尖锐獠牙和利爪的怪物，体型从半米到两米不等，速度快如闪电。
它们跃出水面，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向那些闪避不及的突击舰。
“开火！开火！”
能量炮的声音骤然响起，无数道炽白的光束射向那些跃起的异兽和挥舞的藤蔓。
但很快，他们发现一个问题——
能量弹打在水面上，大部分能量都被水吸收了。那些落在异兽身上的，确实能造成伤害；但那些打偏的、落进水里的，几乎没有任何效果。
更糟糕的是，那些异植的藤蔓太密了。
它们在空中挥舞，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突击舰不敢飞得太高——太高了打不准；也不敢飞得太低——太低了会被藤蔓缠住。
只能在那个狭窄的高度区间里，小心翼翼地闪避、射击、闪避、射击。
“该死！”
一个士兵骂道，“这怎么打？”
“别废话！继续！”
战斗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双方你来我往，互有损伤。
蓝星这边有三艘突击舰被藤蔓缠住，好在救援及时，把人和飞船都拖了回来。异兽那边被击杀了数十头，尸体漂浮在水面上，很快就被其他异兽拖入水下分食。
就在周震以为局面会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一艘位于编队边缘的突击舰上，一个叫高进的士兵正盯着舷窗外那些挥舞的藤蔓，忽然眼睛一亮。
那根藤蔓，看起来好长，好完整。
如果能把那根藤蔓打下来，不就是一份完美的异植样本吗？
他心里冒出这个念头，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副官，”他在通讯频道里说，“我下去一点，把那根藤蔓打下来。”
周震眉头一皱：“别冲动，保持高度。”
“那根藤蔓就在边上，很安全。”高进坚持，“打下来就是一份完整的样本，说不定上面就等着这个呢。”
周震沉默了一秒。
他理解高进的想法。收集样本确实是任务之一，如果能拿到一份完整的、没有损坏的异植藤蔓，也算是完成了任务。
“小心点。”他说，“情况不对立刻拉高。”
“是！”
高进兴奋地操纵着突击舰，缓缓降低高度。
那根藤蔓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甚至能看清藤蔓上那些倒刺的纹理。
他瞄准，开火——
能量光束精准地击中藤蔓的根部，那根粗壮的藤蔓应声而断，从空中跌落。
“中了！”高进兴奋地喊。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就在藤蔓断裂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一阵强烈的危机感。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从脊背一路凉到后脑勺。
他下意识地看向水面——
那里的平静被打破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从水下快速上浮，那黑影的体型，比他见过的任何异兽都要大。它张开嘴——
那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口，里面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尖锐獠牙。
高进的瞳孔骤然收缩。
“拉升！快拉升！”他吼道，同时疯狂地拉动操纵杆。
但太迟了。
那巨口猛地冲出水面，一口咬住了他的突击舰。
巨大的冲击力让整艘飞船剧烈翻滚，高进被甩得撞在舱壁上，眼前一阵发黑。他听到金属撕裂的声音，听到警报的尖啸，听到队友在通讯频道里的惊呼。
“高进！高进！”
然后，是一阵失重感。
飞船在坠落。
他拼命睁开眼睛，透过舷窗看到的是飞速逼近的水面。
下一秒——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
高进是被剧烈的颠簸震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活着。
飞船——
或者说，飞船的残骸——
正在水里翻滚。
那恐怖的巨口已经不见了，但水下的暗流正裹挟着残骸，不断地撞击、翻滚、撕裂。
他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每一次翻滚都是对身体的摧残。
安全带的束缚让他没有被甩出去，但那些碎片、那些涌进来的水、那些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型异兽，正从四面八方攻击着他。
“救……救命……”
他的声音被水淹没。
他看到仪表盘上还有微弱的信号灯在闪烁——飞船的通讯系统还没有完全损坏。
他颤抖着伸出手，按下了通讯键。
“我……高进……”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可能……回不去了……”
通讯频道里一片嘈杂，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询问他的位置，有人在指挥救援。但他听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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