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静止的刹那，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
“等什么？”周时阅歪着头，脖子上传来咔嚓轻响，“等老子请你们吃饭？”
话音未落，静止的黑影表面骤然裂开无数道缝隙。
像破碎的蛋壳。
嗤啦——嗤啦——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惨白，五指细长得畸形，指甲乌黑卷曲。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密密麻麻的手撕开黑影，从里面爬出来。
不是黑影了。
是“人”。
至少有着人形的轮廓。它们四肢着地，颈椎骨刺破皮肤向上突起，脑袋以一个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向后拧转。脸上没有五官，只有层层叠叠、不断开合的嘴。
“哟——”周时阅拖长声音，眼球兴奋得乱颤，“换花样了？这个好！这个比黑乎乎的好看！”
第一只怪物扑了上来。
速度太快，快到陆昭菱只看到残影。
周时阅却不躲。他咧开嘴，迎着怪物撞上去！
噗嗤！
怪物的手插进了他的腹部。周时阅低头看看，嘿嘿笑起来：“挠痒痒呢？”他双手抓住怪物那颗拧转的头，猛地一拔！
头颅连着一截脊椎被硬生生扯出。无头尸体软倒。
可紧接着，第二只、第三只……数十只怪物同时涌上！四面八方，包围圈瞬间缩紧。
“周时阅！”陆昭菱厉喝，桃木剑横扫，砍断两只怪物的腿。黑血喷溅，腥臭扑鼻。
“在呢在呢！”周时阅的声音从怪物堆里传来，闷闷的，却带着笑。他突然从怪物群中炸开——是真的炸开，血肉横飞。他站在中央，手里拎着两颗还在抽搐的头颅，浑身浴血。
“看！”他举起头颅，像展示战利品，“它们脑子里有东西！在动！在动啊！”
陆昭菱瞥见那头颅断面里蠕动的、蛆虫般的白色细丝，胃里一阵翻腾。
更多怪物涌来。
地面在震。远处，黑影裂开的缝隙越来越多，爬出的怪物源源不绝。它们不再全是人形。有的像巨大蜘蛛，腹部却嵌着一张张哭泣的人脸。有的如同蜈蚣，每一节躯干上都长着婴儿的手。
“杀不完……”陆昭菱咬牙，符纸早已用尽，桃木剑也崩出缺口。
“杀不完就对了！”周时阅把头颅砸向一只蜘蛛怪物，癫狂大笑，“杀完了还玩什么？来啊！都来！老子今天要开怪物派对！”
他猛地扯开自己胸前的伤口，将手伸进去，掏出一把血淋淋的、还在跳动的东西。
“心！老子的心！”他高举那团血肉，对着漫天怪物嘶吼，“谁要？谁来拿？！”
怪物群骤然骚动。
所有头颅——那些没有五官的脸——同时转向他手中的心脏。层层叠叠的嘴张到极致，发出尖锐的、渴望的嘶鸣。
“想要？”周时阅笑容扭曲，“过来拿啊！”
他竟将心脏往前一抛！
怪物群彻底疯狂，如潮水般扑向那颗坠落的血肉。
陆昭菱瞳孔骤缩。
就在这一瞬。
地面轰然塌陷。
塌陷处，钻出一只庞大的、由无数手臂缠绕而成的巨掌，凌空抓住了那颗心脏。
巨掌后方，缓缓升起一座肉山。山上睁开密密麻麻的眼睛。
每一只眼睛里，都映着周时阅癫狂的笑脸。
“正主……”陆昭菱握紧剑柄，指尖发白。
肉山发出轰鸣，那声音仿佛千万人同时低语：“疯……子……你……的……心……是……我……的……”
周时阅看着空荡荡的胸口，又看看肉山巨掌中的心脏，突然拍手大笑。
“好玩！这个更好玩！你要我的心？拿去啊！但老子要你的命！”
他赤手空拳，冲向那座遮天蔽日的肉山。
陆昭菱狠啐一口血沫，紧随其后。
怪物如潮，从四面八方合围。
而肉山上，更多眼睛正在睁开。
肉山的巨掌攥紧心脏。
噗叽。
黏腻的挤压声传来。周时阅一个踉跄，却笑得更响。
“捏！用力捏！”他嘶喊，嘴角咧到耳根，“捏爆它！让老子听听响！”
更多眼睛睁开。每一只都流出浓稠的黄色浆液。
浆液落地，腐蚀出深坑。坑里爬出细小的、眼球状的蠕虫，潮水般涌向二人。
“后退！”陆昭菱扯住周时阅染血的衣领，猛向后拽。
嘶——
蠕虫擦着周时阅的脚踝掠过。皮肉瞬间焦黑。
“烫！烫得好！”周时阅跺脚，踩爆一片蠕虫。汁液飞溅。
怪物潮已围死所有退路。
蜘蛛怪腹部的脸在哀哭。蜈蚣怪身上的婴儿手齐齐抓挠。
“背靠背。”陆昭菱喘着，声音发哑。她虎口崩裂，血顺着桃木剑往下滴，“不想死就别发疯。”
“背靠背？”周时阅眼球转向她，瞳孔涣散，“好啊！你的背暖和吗？让我靠靠！靠靠！”
他猛地往后一撞。
脊背相抵。
陆昭菱被撞得闷哼，却站稳了。温度传来。一个是冰冷的疯，一个是紧绷的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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