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里的翻页声还在继续。
我贴着墙根往前挪了半步，看清那本摊开的族谱正自己一页页往后翻，纸角卷起，像是被看不见的手指拨动。
书页泛黄，边角有烧焦的痕迹，某个名字被红笔圈了又涂黑，只留下模糊一团。
系统在我脑子里轻咳两声：
【检测到不化骨共鸣频率】
【建议切换玄学皮肤——当前适配度最高：茅山走街道士】
我翻了个白眼。
这都啥时候了还推广告？
但没得选。
我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对着书房正中央那幅山水画拜了三下，膝盖刚一弯，脚底青砖突然传来震动。
紧接着，我照着系统给的模板，磕了九个头，每个都响亮清脆，额头顶地时不偏不倚压在砖缝交叉点上。
“祖师爷保佑，贫道不是来抢香火的。”
话音落，地面咔的一声。
就见一块方砖缓缓下沉，四周裂开环形槽，露出底下一座青铜小鼎，高不过尺，三足盘踞如蛇，鼎腹刻着扭曲符号，像字又不像字，看得人太阳穴发胀。
这就是祭坛？
比我在地摊见过的仿古火锅还寒碜。
可系统提示立刻跳出来：
【确认为时空锚点装置】
【激活条件：至亲之血+怨魂引渡】
我蹲下身，从口袋里摸出那根沾了佛像腐蚀液的痒痒挠。
液体顺着金属纹路往下滴，在接触到鼎口的瞬间，整圈符号猛地泛出血光，浮现出四个残缺大字——
**血契立，时门启**
我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忽然闪过王铁柱醉酒那天说的话：
“……那孩子不该死啊，周董明明还能再生一个……”
再结合他梦里总看见女儿的脸……
靠！
我站起身，后颈那块血玉开始发热，像是被人拿热水袋贴着皮肤烫。
二十年前的事，怕不是什么商业并购案，而是拿亲闺女当祭品换命的大戏。
现在问题来了：怎么让这破锅开口讲故事？
直接灌灵力？
系统警告弹得比弹幕还快：
【高危操作……】
【可能触发反噬绑定】
拍照录视频？
手机刚掏出来屏幕就黑了，重启三次照样死机。
我绕着鼎走了两圈，忽然注意到鼎心有个凹槽，形状细长，像是专门插什么东西用的。
比如……钥匙？
或者——
我把痒痒挠尖端往嘴里一放，咬破指尖，将血抹在金属头上，然后缓缓推进凹槽。
“试试直播回放。”
指尖刚触到底，整个书房温度骤降。
鼎身嗡鸣，一道幽蓝裂缝凭空撕开，像电视开机前的雪花屏，慢慢拼出画面：
暴雨夜。
老式庭院，屋檐滴水成线。
年轻版周振南跪在同款祭坛前，西装湿透，手里握着一把青铜匕首。
他对面站着个小女孩，七八岁模样，穿着红色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羊角辫。
镜头拉近……
她手腕上有道新鲜割痕，血顺着滴进鼎中，每一滴落下，鼎底就泛起暗红波纹。
周振南低头念咒，声音嘶哑：
“蚩尤大人，契约成立！”
“以吾女之命，换永生之躯！”
“从此血脉承续，权柄不灭！”
小女孩没哭，只是抬头看他，眼神平静得不像孩子。
画面定格在她最后一眼。
那一瞬间，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
那张脸……
和我儿时照片里的五官，几乎一模一样。
不是像。
是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我猛地往后退了一步，手撑住书架才没摔倒。
脑子里炸开一片空白，只剩系统冷冰冰的播报：
【检测到记忆残片重叠】
【宿主身份与献祭仪式存在强关联性】
不是吧？
我堂堂陆九渊，活了一千八百年，演过皇帝扮过乞丐，结果二十年前被人爹亲手献祭了？
还是以他亲闺女的身份？
我低头看着插在鼎里的痒痒挠，手指不受控地抖了一下。
可就在这时，现实中的青铜鼎突然剧烈震颤。
我没来得及拔出痒痒挠，手腕一紧，皮肤表面浮起细密血珠，竟被鼎身吸了过去，顺着金属纹路往里灌。
“警告！检测到宿主血脉共鸣，祭坛判定你为‘替代祭品’！”
系统警报狂响：“建议立即终止连接！”
疼！
不是普通的疼！
是整条手臂像被塞进绞肉机，骨头缝里都被抽着走。
我咬牙撑住，没松手，反而把痒痒挠往里又推了半寸。
“既然要演……”
我闭上眼，调动全部情绪，模拟那种“自愿赴死”的悲壮感——
“那就演到底……”
脑海里闪过这些年扮过的角色：
会议室里装傻的实习生、茶水间哭穷的打工人、甲方面前点头哈腰的小弟……
哪一个不是假面？
可这一次……
我是真的在献祭自己。
哪怕只是为了搞清楚，我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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