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临时皇宫。
朱烈洹端坐龙椅之上,听着李善长奏报。
“陛下,河南刘聚将军捷报,嵩山少林寺全数清剿,斩获顽僧匪众两千余口,查抄私田三十余万亩,金银数千万两,罪证俱实,铁案难翻。”
朱烈洹随手接过奏折,目光淡淡一扫,便搁在御案之上,语气平静,“知道了。”
片刻沉默,龙颜微抬,开口。
“传旨天下,各省、府、州、县,即刻全面清查佛道两教。
私藏兵甲者,杀。
侵占民田者,杀。
勾结匪类、抗税匿赋者,杀。
敢违大明律例者,杀。”
四字连杀,震得殿内众人脊背发寒。
“一府之内,佛寺、道观各不得过五座,超额者一律拆改,田产尽数充公。
僧录司、道录司会同地方衙门,严核僧道身份,严控度牒发放。
凡无牒僧道,一律勒令还俗,迁往辽东、东番,充实边地人口。
敢有违抗、暗中串联、煽动民心者以少林寺为例,满门抄斩,鸡犬不留。”
“臣,遵旨!”
旨意一出,快马驰驿,以最快的速度传遍天下。
朝廷以整肃淫祀、清查私藏、追缴民田为名,严令各州府衙役、巡检司兵丁协同行事。
自江南至江北,由京畿抵边陲,一场席卷天下的无差别清查,轰然铺开。
佛道两教尚在少林覆灭的震怖中惊魂未定,便已迎来灭顶之灾。
寺观之中,谁人干净?
佛寺广占良田,隐匿人口,私设刑堂,暗通匪类。
道门虽稍收敛,亦多有不法。
昔日权势滔天的士绅在朝廷铁蹄之下尚且不堪一击,方外之人,又能如何?
唯有俯首待死。
锦衣卫早已将各地寺观阴私一一查实,密册送至府县。
守备军精锐四出,进驻州府,刀出鞘,弓上弦。
官府先贴告示安民,声称只清非法祠庙、只退侵占民田,暗地里却按密册锁死目标。
行动多在拂晓。
兵丁如虎狼合围山门,堵死前后道路,禁僧道信众出入。
锦衣卫与衙役破门而入,先拿住持、当家,再逐殿逐院搜查。
神像暗格、藏经阁楼、丹房密室、后院地窖,无一遗漏。
香积厨米缸、道袍僧衣夹层,亦细细翻检。
一查之下,触目惊心。
各种罪恶不计其数,更是查出无数私藏兵甲、暗通书信、豢养死士的士绅余孽,借着寺观掩护,图谋不轨。
消息传回京师,朱烈洹震怒,下旨严惩不贷。
短短月余,天下拆毁非法寺观数千座,处斩万余人,勒令僧道还俗数万,抓捕逆绅余孽逾千,抄没田产、金银、粮草,不可胜计。
凡与逆绅勾连、窝藏罪犯者,僧道与士绅同罪,重者立斩,轻者流放。
一时之间,天下再添血色,腥风卷过南北。
消息传至龙虎山,道教祖庭嗣汉天师府内,人心惶惶,如临末日。
法堂之上,气氛死寂。
当代天师张洪任端坐主位,召集各大宫观住持、族中长老议事,人人面色惨白,无人敢先开口。
终于有一名住持颤声试探:“天师,此番大劫,我龙虎山......”
“闭嘴!”
张洪任骤然低喝,“我龙虎山只有真人,何来天师?”
自明初太祖朱元璋改“天师”为“真人”,“天师”之称便在明面上销声匿迹。
只是大明势弱之后,龙虎山私下依旧以天师相称,江西陷满清之手时,更是公然复称天师。
此刻朝廷雷霆出手,一字之差,便可能引来灭门之祸。
张洪任半点不敢大意。
更何况,他这“真人”,亦未得当今大明朝廷册封。
众人醒悟,忙改口:“真人,我等眼下该如何自处?”
张洪任深吸一口气,“静候。约束弟子,不得外出,不得妄议,静心诵经,不可生事。”
“就这般坐以待毙?万一朝廷真要对我天师府下手......”
“不然如何?”
张洪任惨然一笑,语气带着无力,“你要持三五斩邪雌雄剑,去与朝廷百万甲兵死战?
还是要捧阳平治都功印,去与皇家玉玺比谁更能通天?”
满堂哑然。
数日后,江西布政使赵载亲临龙虎山,随行上千守备甲士,甲械鲜明,旌旗蔽日。
山门外青石道上,张洪任早已率全山道众白衣素袍迎候。
官兵林立,杀气凛冽,众道士心惊胆战。
张洪任声音微颤,却强撑镇定,“臣,龙虎山嗣汉天师府代真人张洪任,率全山道众,恭迎布政使大人驾临。”
赵载面色平静,抬手虚扶,“诸位免礼。”
不多言,在张洪任战战兢兢引路下,一行人步入恢宏千年的天师府。
刚入壶仙堂落座,外面上千守备军已悄然合围,将天师府围得水泄不通。
“大人日理万机,亲临龙虎山,令敝派蓬荜生辉。”张洪任强作恭敬。
赵载淡淡一笑:“龙虎山为道家祖庭,既在江西境内,本官自当前来‘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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