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也看到了他，那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惊恐和绝望，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江流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不是没见过感染者，但在近卫局，他接触的大多是已经登记在册、接受管理的。
像这样躲在城市最阴暗角落、自生自灭的……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面对。
他想起了莱赫说过的话：“力量……是在弱小者哭泣时，能有资格挡在他们身前。”
他想起了自己选择这份工作的初衷，不仅仅是为了逃避，也曾有过一丝模糊的、想要帮助他人的念头。
他看了看通讯器，星熊那边情况未明，追兵可能还在附近。
理性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确保自身安全，然后呼叫支援来处理这个女孩。
但是……
他看着女孩那因为恐惧和病痛而瑟瑟发抖的样子，看着她手臂上那些刺眼的结晶，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他慢慢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没有威胁：
“别怕，我不是来抓你的。”他轻声说，甚至小心翼翼地收起了自己因为紧张而微微炸开的尾巴，“你……需要帮助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孩依旧惊恐地看着他，但没有立刻逃跑。
江流川从口袋里摸索了一下，摸出了莱赫今天早上塞给他的、独立包装的几块高能量压缩饼干——这是莱赫担心他外勤饿肚子准备的。
他小心翼翼地将饼干放在离女孩不远的地上，然后慢慢后退了几步。
“这个……给你，如果……如果你需要去找医生，或者……知道哪里有能帮忙的人，可以告诉我。”
他知道近卫局对感染者的政策复杂而严苛，他无法承诺什么，只能做到这一步。
女孩看了看饼干，又看了看江流川，眼中的惊恐稍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茫然和麻木。
她最终没有去拿饼干，也没有说话，只是将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江流川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自己能力有限，无法改变这个世界对感染者的偏见与残酷。
但至少，他尝试着释放了一丝善意。
“流川！听到请回话！你的位置安全吗？”星熊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江流川最后看了一眼那个女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回应道：“安全，我这就按预定路线撤离。”
他转身，再次融入下城区的阴影之中，动作依旧敏捷，但心情却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这次任务，他不仅目睹了黑市交易的冰山一角，遭遇了险境，更直面了龙门光鲜外表下，那深藏于底层的属于感染者的痛苦与绝望。
那些细小的源石结晶，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粉尘气息，像一根刺，留在了他的心底。
回到相对安全的区域，与成功拦截部分抑制剂但让主犯逃脱的星熊汇合时，江流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协助处理后续。
当晚，他回到莱赫的公寓，比起身体的疲惫，精神上的冲击更为明显。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声抱怨，只是安静地吃着莱赫准备的晚餐，显得有些沉默。
能天使察觉到他的异常，逗了他几句也没得到往日的反应，便识趣地不再多问。
莱赫则看了他许久，递给他一杯安神的草药茶，什么也没问，只是说：“所见所闻，皆是修行。守住本心即可。”
江流川接过茶杯，温暖的触感透过杯壁传来。
他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又想起了那个卡特斯女孩绝望的眼神。
这条守护之路，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沉重。
但正是这些沉重的见闻，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身穿这身制服的意义，也让他内心深处那点微弱的“光”，变得更加坚定。
未来的道路依旧漫长，隐藏着未知的风险，包括那个盘旋在泰拉上空的名为“矿石病”的阴影。
但此刻，江流川知道，他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只看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了。
他看到的越多，想要守护的东西，似乎也越多。
而这，或许正是成长的代价，也是责任的开始。
（手机被收了，只能码这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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