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
湖人训练馆内，二十双球鞋同时在地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史蒂夫·科尔站在中圈，手里掐着秒表，脖子上的青筋随着吼声鼓起：“太慢了！最后两组！我要的是冲刺，不是晨跑！”
早晨八点半。
库里第一个冲过底线，单手触地，球鞋外侧在地板上蹭出一道黑印，随即转身又冲了回去。杜兰特紧随其后，长臂摆动，步伐轻盈得像一只羚羊。科比咬着牙套，虽然呼吸急促，但每一步的间距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
但在队伍的最后面，有个高大的身影已经掉队了半场。
姚明张大嘴巴呼吸，胸膛剧烈起伏。
李梅娜站在场边，双手抱臂，墨镜后的眼睛盯着那个沉重的背影。
她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上一世。
2011年的夏天，上海浦东嘉里酒店。作为央视记者的她，坐在台下看着姚明对着无数闪光灯说出“退役”两个字。
那时候的姚明，脚踝里打满了钢钉，膝盖像碎裂的瓷器。
上一世，他被无休止的国家队征召、商业赛再加上NBA漫长的赛季榨干了最后一滴骨髓。
这一世，李梅娜自认为做了一切能做的。
她利用老板的身份，硬生生帮姚明挡掉了亚运会、斯赞科维奇杯，甚至和篮协那帮官老爷拍了桌子，只为了让他能拥有完整的夏天去休养。
“我以为只要挡住那些垃圾比赛，就能逆天改命。”李梅娜在心里喃喃自语，“但物理规律……终究是物理规律。”
就在她走神的瞬间。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正在转身试图加速的姚明，左腿突然一软，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全场的跑动瞬间停止。
“姚哥！”库里第一时间刹车冲了过去。
科比停下脚步，双手撑着膝盖，眼神凝重地看着倒在地上的老搭档。
李梅娜没有惊慌，她快步走进场内，冷静地对首席队医加里·维蒂挥了挥手：“担架。抬到理疗室。”
......
理疗室内，理疗师拧开一瓶医用酒精的盖子，镊子夹起湿润的棉球，在姚明肿胀的左膝上反复擦拭。
姚明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只手死死抓着床沿的金属护栏。
朱迪拆开一次性注射器的包装，
“忍着点。”
针头刺入膝盖关节腔。
姚明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但他一声没吭。
朱迪缓缓拉动活塞。
淡黄色的积液顺着压力涌入针管。10毫升，20毫升……很快，一管浑浊的液体被抽满。
李梅娜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手指间翻转。
上一世，她只能在新闻里看到“姚明膝盖积水”的报道。而现在，这残酷的一幕就发生在眼前。
“老板，别看了，怪吓人的。”姚明睁开眼，勉强挤出一丝苦笑，额头上全是冷汗，“这就跟修车换机油似的，定期得来一次。”
“篮协昨天又给我发传真了。”李梅娜没有接他的玩笑话，语气冰冷，“问我为什么不让你回国参加下个月的热身赛。”
姚明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替我回绝了吧。就我现在这腿，回去也是给他们添堵。”
“我已经回绝了。”李梅娜把打火机拍在桌子上，“我告诉他们，如果想让你打2012年伦敦奥运会，现在就别来烦我。否则，他们得到的只能是一个坐轮椅的旗手。”
姚明沉默了。他知道，为了帮他挡这些压力，眼前这个女人背负了多少国内舆论的骂名。
“老板，说实话。”姚明坐起身，拿过冰袋狠狠按在膝盖上，“科尔教练的那套新战术，我是真的跑不下来。我就像个生锈的轴承，似乎有些转不动了。”
他很坦诚，也很无奈。对于一个正值当打之年联盟前五的中锋来说，承认自己“不行”比输球更难受。
“我知道。”李梅娜看着他，“在盐湖城，德隆和布泽尔打挡拆，你扑不出去，也跟不上库里。”
“让我打替补吧。”姚明抬起头，眼神平静，“为了赢球，为了四连冠。我可以在下面看着他们跑，等需要阵地战攻坚的时候，我再上去。”
李梅娜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视着这个2米26的大个子。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你是全明星中锋，是顶薪球员。”
“我是来拿冠军的。”姚明拍了拍自己的膝盖，“现在这玩意儿的质量也只能支撑我每场高质量地打15分钟。所以就让这15分钟变得更有价值一些吧。”
李梅娜嘴角微微上扬，这正是她想要的答案。
死亡五小的核心是攻防转换和极快的进攻节奏。
库里推动反击，在对方落位前抢投三分。姚明很难跟上这个节奏，很容易导致进攻变成4打5的快攻，或者被迫每次都落入阵地战，这就失去了五小的一大优势。
马上联盟就要迎来小球时代，姚明打替补也能进一步延长他的职业生涯。
“好。”李梅娜伸出手，“这15分钟，我要你做一枚核武器。平时待在发射架上，一旦升空，就要寸草不生。”
姚明伸出大手，和李梅娜重重地握了一下：“成交。”
……
半小时后，战术会议室。
科尔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黑色的马克笔，面色严峻。
“上一场我们在阵地战里被那帮犹他老头子磨死了。主要就是因为球停住了，人也停住了。”
全队坐在台下。杜兰特显得很老实。科比正在低头用胶带缠手指。
科尔突然转身，拿起板擦，用力地在白板上擦拭。
那个人们熟悉的、代表中锋站位的巨大“C”字，被彻底擦去，只剩下一团模糊的黑印。
米尔萨普瞪大了眼睛，捅了捅旁边的丹尼·格林：“嘿，丹尼，他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要像打街球一样不设中锋吗？”
“没错，保罗。”科尔听到了，转过身，眼神狂热，“从今天起，湖人的首发阵容里，没有中锋。”
他在三分线外画了五个圆圈。
“斯蒂芬（库里），你持球过半场，不需要找科比，直接发动进攻。” “科比，你站在罚球线或者腰位。你是发牌员，也是第二终结点。”
“丹尼（格林），你上首发，去底角，拉开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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