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目前为止，你给霍氏造成了多大的损失吗？”
霍御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在笑，但是眼底却满是寒霜。
他辛辛苦苦多年维持着霍家的名誉和声誉，结果只是一晚，便因为霍承业在拍卖晚宴上的所作所为让这些年他的努力成为了一个笑话。
甚至还因此被人盯上。
霍御想到这里，拿起旁边的戒尺落在霍承业抬起的头颅上。
他没有用力，但是当戒尺落在霍承业头上的那一刻，霍承业的脑袋一下便磕在了蒲团前面的地板上，“咚”地一声让霍怀玉的心像是被锤子重击了一下。
不管霍怀玉此时的心不安到什么程度，她站在一旁，看着面前这一幕，一句话都没有说。
或者说，此时不管她说什么话都没有用。
早在昨天霍承业在众目睽睽之下露出自己身上的符文时，她便知道，霍承业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了。
哪怕霍家人，或者是霍家族人都多少知道一些霍家内部做出的那些阴损的事情，但是不管霍家内部烂成什么样子了，在外人面前，霍家人依旧是名门世家，钟鸣鼎食，怎么可能会信仰，甚至使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献祭之术。
若是这样的丑事被宣之于众，对霍家的股票将会是致命性的打击。
霍御手中的戒尺一下又一下落在霍承业的头上，像是一寸又一寸碾断了他的脊骨一般。
最后，霍承业对着自己父亲祈求：“爸爸，求您放过我母亲和阿钦。”
霍御嗤笑一声说道：“你知道的，霍家气运鼎盛后的反噬必须要有人承担，其中心思澄明者最善。”
“俗话说的好，父债子偿。”
“你是如此，阿钦也是如此。”
霍承业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浑身上下忍不住颤抖，他几乎是用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对着霍御嘶吼道：“为什么承受霍家气运反噬的不是你，为什么该死的不是你，为什么……”
“砰！”
霍怀玉瞪大了双眼，看着切入霍承业头骨的戒尺，整个人瞬间僵直在原地，继而喉间一股翻天覆地的恶心激烈翻涌。
“因为该死的是你。”
霍御抬起戒尺，黏腻的血让霍怀玉死死的咬住嘴唇。
“我说了，父债子偿，你们替我偿，阿钦替你偿。”
霍御说完，霍怀玉闻着混杂在自己鼻尖的血腥味和浓郁的檀香味，终于忍不住自己的恶心，转身对着被她清空的盆子，开始抱着疯狂呕吐。
霍御看了一眼自己女儿，转头打量着趴在地上了无声息的霍承业，眼中露出一抹嫌恶后，转动了桌子上的香炉。
霍承业所趴伏的地面缓缓下降，当霍怀玉听到声音转身的时候，刚好看到霍承业落入地下，然后霍御扭动香炉，新的，干净的地面和蒲团出现在静室当中。
如果不是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如果不是霍御手中带着鲜血和脑浆的戒尺，如果不是她手下盆中的呕吐物，一切都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玉儿，你的承受能力不该这么差的。”
霍御将手中的戒尺放到桌子上，然后给自己和霍怀玉倒了一杯凉透的清茶。
一杯放到自己面前，一杯递给霍怀玉。
霍怀玉松开手下的盆子，站直身体看着霍御。
“漱漱口，会舒服一点。”
只是此刻的霍怀玉身体僵直的厉害，转身就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
霍御似乎是看出了霍怀玉身体的不适，所以体贴的站起身，端着茶杯来到了自己女儿的面前。
“玉儿，别怕。”
霍御看着面前表情僵硬的霍怀玉，说道：“阿业如今已经成了一个废物，对霍氏不仅没有价值，也只会拖累我们。”
“既然你没办法对他下手，那就只能由我这个做父亲的来帮你动手。”
“爸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霍家，为了你。”
“总有一天，当你彻底接手霍氏的时候，就会明白我现在为什么会这么做。”
霍怀玉在霍御温声细语的解释声中，逐渐找到了自己的理智。
她看着霍御问道：“以前的……”
声音说出口，霍怀玉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么破碎，破碎到她自己都听不清楚自己的声音。
霍怀玉停顿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对霍御问道：“以前的……他们，也是这么……死了吗？”
霍怀玉说的很含蓄，但是霍御能听懂，能明白霍怀玉这句话的意思。
他温声道：“玉儿，爸爸不是喜欢弑亲逆伦且六亲不认的人，爸爸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霍家。”
“他们不是死了，他们只是成为我们霍家的地基，能够让我们霍家更加长盛久安。”
霍御看着没有说话的霍怀玉，再次道：“你是我看中的继承人，只要你能一直让我满意，那等我死后，你完全可以用我献祭霍家。”
“你看，我也是愿意全心全意为霍家奉献的，只不过阿业他们的价值比较低，所以比较早的奉献；我们的价值比较高，所以奉献自己的时间比较晚。”
“霍家的每个人都是这样的。”
“你也不例外。”
霍御看着一言不发的霍怀玉，心中知道她对自己的不认可。
或者说，越是像霍怀玉这般有主见的人，就越不会认同自己的做法，就像当年的自己一样。
他也是花了很长时间才认可并继承自己父亲的做法，他相信最像自己的孩子最后也会变得像自己一样。
人心，是最经不起测试的。
霍御看着自己女儿笑着说道：“玉儿，万事万物都讲究已经平衡，霍家的气运若是想一直旺盛，那就必须有人承担它所造出来的业障。”
“之前是霍承业，现在父债子偿是阿钦。”
“还是说，你愿意让小宝……”
“我不愿意。”霍怀玉在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时，几乎毫不犹豫的说道：“我不愿意。”
霍怀玉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当初，她的决定是对的，小宝不能跟在自己身边。
好在，小宝现在也不在自己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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