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是武立川和武立江做的。
武立江是一个嘴巴闲不住的人，做饭也闲不住。
“老大我跟你说，我们是偷偷来的。”
也不用陆仲柏说什么，武立江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便拿着手里的菜对他道：“爸爸给我们买的车票是去南市的，让我们三个先一步去南市安顿下来，但是我们不是想来沪市吗，所以到了火车站之后就重新买了车票。”
武立川在武立江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十二点零五分。”
武立川对看向自己的陆仲柏说：“妈妈说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小玉要是不给她打电话的话，她就会给大院儿打电话。”
武立川的心是有点慌得，“爸妈现在应该知道我们三个没去南市了。”
苏妙君确实知道了，只不过武海峰还不清楚。
当初她送苏怀玉三人离开的时候，心里其实一直在隐隐的担心。
只是她不断的安抚自己，毕竟苏怀玉从小到大要多听话就有多听话，她不可能会对自己阳奉阴违。
但事实证明，孩子长大了总会有自己的主意。
所以在知道苏怀玉三人没有去南市之后，苏妙君当下就给百惠两口子所在的大队打了一个电话，而苏怀玉还没有吃上午饭呢，就先一步被人叫去了大队，同行的还有简单洗漱过的陆仲柏。
两人从祁家走到大队的时候收获了不少人的注视，因为他们两个太显眼了，一看就不属于他们这个地方。
陆仲柏之前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大队里的人对他忌惮又疏离。
苏怀玉在陆仲柏的陪伴下来到大队接起电话，“妈妈。”
在听到自己女儿的声音在对面响起之后，苏妙君害怕她被掳走的心缓缓放下。
苏妙君很生气，气自己从小养到大的女儿对自己阳奉阴违，但是在听到自己女儿声音的那一刻，她只希望她平安无事。
“你什么时候离开？”
苏怀玉听着自己妈妈的声音有一点愧疚，她看了一眼旁边的陆仲柏，对苏妙君说道：“明天上午。”
苏妙君听苏怀玉不会在沪市停留太久，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要在沪市逗留太久，不要去不该去的地方，到了南市之后给我打电话。”
苏怀玉听着对面苏妙君的叮嘱，“我知道了妈妈。”
“希望你是真的知道。”
苏怀玉听到对面苏妙君失望的声音微微抿了一下嘴唇，“明天我会去南市的。”
“好。”
苏怀玉听着对面挂断的电话，心里有一点难受。
但其实这已经比她之前预想的结果要好多了。
“阿姨担心你。”陆仲柏看着苏怀玉轻咬的嘴唇，说道。
苏怀玉点头放下手里的电话，“嗯。”
苏怀玉从不否认，苏妙君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她也是。
只是苏怀玉不想一直做自己妈妈羽翼下的小孩子，她想成为自己妈妈的靠山。
两人从大队里出来后，不想走村里的主路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所以陆仲柏带着苏怀玉走了后街的小路。
路的一边是池塘，另一边是差不多一米高的玉米田，一眼看过去绿油油的，看不见尽头，更看不清里面有什么。
两人在经过池塘时，背对着绿油油的玉米地看着池塘里含苞待放的荷花。
此时正值中午，天气热的厉害，他们所站的土路附近看不到一个人影儿。
陆仲柏摘了一片大大的荷叶举在苏怀玉的脑袋上，而苏怀玉看着头顶上的阴影，将自己合起来抬到额头处的双手放了下来。
“谢谢。”
陆仲柏看着对自己格外客气的苏怀玉说道：“什么都要说谢谢吗？”
苏怀玉抬头疑惑地看向陆仲柏，这不是礼貌吗？
“没什么。”
陆仲柏自说自话地说完，又对身边的苏怀玉说道：“你回到南市之后有什么打算？”
“休息几个月，自学一些知识，然后考察一下无线电厂和电子管厂，看看有没有适合我的岗位。”
苏怀玉对陆仲柏所说的计划，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反复考量定下来的。
她不想去那种反复和人打交道，将时间和精力用于维系人情世故的单位和职位；也不想去做没有技术含量混日子的职位；更不想去可以随时被替代的岗位……
总之，苏怀玉之前虽然不知道自己想去哪儿，但是她知道自己不想去哪儿。
把所有不想去的都列出来，那就可以在剩下的选择当中挑选自己最想去的，对自己未来最有帮助的。
事实证明这样的反向选择很不错，起码给了苏怀玉几个明确的方向。
“挺好。”
陆仲柏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东北怎么样？”
“挺好。”
苏怀玉说完这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僵滞了起来。
一人一个挺好，其实这个挺好也没那么好。
在这过于安静的气氛下，周围的声音就会显得尤为清晰。
蝉鸣、鸟叫，以及风吹过成片的玉米地发出的簌簌作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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