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持原状吗?”
简家，简夫人靠在软枕上，听完简涛带回来的消息，她竟是暗中松了一口气。
一旁的简芙没有错过她的神色，也能猜到她的心思，并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可简涛看不懂，还措辞谨慎的劝说，告诉她陶蓁挺忙的，之前还动了胎气，要好好的修养，这个时候也不宜折腾。
“我知道了。”
简夫人盯着自己被子上的暗纹，“她那个位置没表面上看着光鲜，想来也不容易。”
“维持原状，也挺好。”
她能骗过众人，却骗不到简芙和她自己。
不是每个母亲都爱自己的孩子，也不是每个母亲都会爱自己所有的孩子。
陶蓁从落地的那一刻开始就不被她喜欢，甚至可以说是厌恶，除了她不是个儿子外，更多的不喜根本没来由，只要是看到她在自己跟前晃悠，听到她喊自己的母亲，心里就会升起浓浓的不喜欢和厌恶。
将她丢弃心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是轻松和痛快，多年来也从未想起过她。
得知陶蓁回京，第一反应也是不喜，是恨不得此生不见的。
即便是到了现在，也不知道要怎么去面对她。
维持原状，是最好的结果。
简涛还以为她在难受，等到简蒙回来的时候就说起了此事，简蒙并未说什么，让他离开后才问了简芙，“你弟弟说的是真的？”
简芙轻笑，“他不懂母亲。”
“母亲和妹妹的关系，如今就是最好的状态，互不见面，互不打扰。多近一分，两人心里都会不情愿。”
“母亲今日此举，不过是一个态度罢了。”
简蒙叹息一声，两个女儿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看得透彻，却也是一个比一个冷情。
儿子倒是多情，脑子又跟不上。
“你母亲这样也很好，但愿她是真的想通了。”
不作妖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今年过年，我会让族中所有长辈和儿郎姑娘尽数过府，你弟弟的情况你也清楚，他没有大才，能有今日，已经是无数人力物力堆积的结果。”
“你们姐妹有出息，简家跟着沾光，明年家里也该要动一动了。”
简芙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父亲准备和朝中各家联姻？”
简家族中大多数的女孩都长大了，陆续到了说亲的时候，大家族出来的姑娘自然免不了要联姻，为家族的壮大出力。
“到时候你回来一趟，挑几个不错的姑娘多带带。”
“也带着往太子府去走走。”
有件事他一直没说，等到梁辰星登位之后，封赏的皇后母家不会是简家，陶家的地位在陶蓁的心里无可撼动，这一点，他认了。
可简家总要抓住这次机会彻底夯实根基，陶蓁只要能坐上后位，简家就能兴盛至少三十年。
简芙没有拒绝，也没理由拒绝，只是觉得有些心累。
到了十月中旬，陶蓁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预产期在来年一月底二月初，也算是好时候。
“王妃说是族训？”
这日文老先生给阿九上了课，陶蓁便留他在府中用午饭，下午的探讨学问。
陶蓁点头，“没有长盛不衰的家族，但传承两三百年的也不少见，我想这其中自有一套约束族人的章程，想要多了解一下。”
文老先生点头，说能长盛不衰的家族的均家风清正，克己复礼，“孝必不可少，和是其根本。”
“再则敬长怀幼，谦恭廉洁，还得节俭。”
陶蓁连连点头，她曾经看过范仲淹写的家训，虽然不能完全背下来，但和文老先生说的差距不大了。
在她的提醒下，文老先生很快就顺着她的思路往下想，等差不多了她笑眯眯提起笔送到老先生跟前，“还请老先生帮我写下来，我帮您研磨。”
文老先生笑问，“可是写给邓家的？”
“什么都瞒不过老先生，我邓家舅舅根基很浅，想要长久发展必要有章法，我想写一份家训让他观摩。”
“娘娘良苦用心，邓家有福。”
陶蓁笑道：“能帮的不多，辛苦老先生。”
老先生提笔写下了一篇家训，只得几十字，陶蓁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处世行八德？是哪八德？”
此时的文老先生很是无奈，很多深奥的道理这位太子妃是信手拈来，偏有些最简单的却模棱两可。
陶成众以前到底是怎么教她读书的？
“孝、悌、忠、信、礼、义、廉、耻。”
陶蓁尴尬地笑笑，“这个我知道，我知道。”
文老先生无奈摇头，说既然有了家训来为族人清明神志，还应该要有章程来为族人谋福祉，比如义田，“鳏寡孤独，嫁女娶妇，尊长有丧，族中皆要管。也并非全管，该按照章程支取多少钱粮。”
“义田只接受族人捐赠，不可售卖，这是铁律。”
陶蓁琢磨了一下，这不就是宗族社保？
有了这玩意，宗族就是一个小社会了，还是个能团结一心的小社会，“还要设立族学，族中孩童不分男女，到了一定的年纪都有要入族学，所有费用由族中承担。”
文老先生琢磨了一下又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准备回去后也将文家家训稍微改一改，尤其是这女娃上学一事，即便不能科举，多读书总是好的。
第二日陶蓁就叫了陶成众和简蒙两人入府，坐下后将手里的家训和义田章程拿给两人看，“这是我和文老先生商议出来的。”
两人交换着看，看过后颇有心得。陶家和简家都有族规，也有祭田，但显然陶蓁这一份更全面，也更能让家族长久。
“爹你带回去给舅舅，他要是能做到一半，就相当了不起了。“
陶成众连连点头，简蒙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陶蓁让香蕊将伺候的人带下去，等屋子就剩三人了，她才开口，让陶家和简家都让着赵家。
“我知道赵家最近动作频频，可父皇在位，未来好几年都不可能退位，不要做让父皇不高兴的事。”
“有些话我不方便同赵家说，他们憋的太久，说了也没有用，如今朝中太子一家独大，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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