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李青萝让管家收拾出东跨院的三个房间。
院子不大，但很清净，一株老桂花树遮了大半个院子，这会儿还没到开花的时候，叶子倒是郁郁葱葱的。
小昭手脚麻利地把行李归置好，又打来热水让几人洗漱。
王语嫣一直跟在李轻舟身边，寸步不离，像是生怕一眨眼他就消失了。
“你就这么怕我跑啊？”
李轻舟笑着捏捏她的脸。
王语嫣脸一红，小声说：“我、我就是……觉得像做梦。”
“那这个梦可长着呢。”
李轻舟拉着她在院里的石凳上坐下，“以后有的是时间做梦。”
小龙女坐在另一边，安静地看着他们。
王语嫣忽然想起什么，站起身，对小龙女恭恭敬敬行了个礼：“龙姐姐，刚才……多谢你。”
小龙女看着她，没说话。
王语嫣有些局促，手指绞着衣角：“我娘她……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往心里去。”小龙女说，“我只在乎他。”
她指的是李轻舟。
王语嫣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脸更红了：“我、我知道。轻舟他都跟我说过，龙姐姐待他极好。我，我也会待你好的。”
她说得很认真，眼睛亮晶晶的。
小龙女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嗯。”
算是接受了。
小昭端着茶点过来，笑嘻嘻地说：“语嫣姐姐，你别紧张。龙姐姐就是话少，人可好了。”
王语嫣这才松了口气，接过小昭递来的茶杯，小口抿着。
气氛缓和下来。
李轻舟靠着桂花树，看着三个姑娘围坐在一起，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意思。
小龙女清冷，王语嫣温婉，小昭活泼。
三个性子截然不同的人，居然能坐一块儿喝茶。
“对了，”
王语嫣想起什么。
“你们吃过午饭了吗？我让厨房去做点。”
“还没。”
李轻舟摸摸肚子，“还真有点饿了。”
“那我去吩咐。”
王语嫣起身要走。
“我跟你一起去。”
小昭跟上来，“顺便看看厨房有什么食材，公子口味刁，我得盯着点儿。”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子。
院里就剩李轻舟和小龙女。
“你觉得她怎么样？”
李轻舟问。
小龙女想了想：“太软。”
“软？”
“容易被人欺负。”小龙女说，“刚才在花园，她连句话都不敢说。”
李轻舟笑了：“那是因为那是她娘。换成别人试试？这丫头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小龙女不置可否。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说：“你喜欢她什么？”
李轻舟被问住了。
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才说：“说不上来。可能就是合眼缘吧。看她第一眼，就觉得这姑娘该是我的。”
小龙女没再问。
她知道，李轻舟就是这种人。
喜欢就是喜欢，没什么道理可讲。
就像当年在古墓，他闯进来，看着她，第一句话就是。
“跟我走吧。”
也没问为什么。
晚饭是在东跨院的小厅里吃的。
菜是王语嫣亲自盯着厨房做的，四菜一汤，都是江南家常菜：清炒时蔬、油焖笋、西湖醋鱼、红烧狮子头，还有一盅火腿竹荪汤。
“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王语嫣有点紧张。
“我、我很少下厨，都是跟厨房嬷嬷学的……”
“看着就好吃。”李轻舟夹了一筷子鱼，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嗯！鲜！”
王语嫣顿时笑了，眉眼弯弯的。
小龙女也尝了尝，点点头：“不错。”
她吃得慢，每一口都细嚼慢咽，但看得出来，对味道是满意的。
小昭最捧场，一边吃一边夸：“语嫣姐姐真厉害！这狮子头做得比襄阳城里大酒楼的还好吃！”
王语嫣被夸得不好意思，脸一直红到耳根。
饭吃到一半，李青萝来了。
她没进门，就站在院门口，冷着脸说：“语嫣，你过来一下。”
王语嫣放下筷子，看看李轻舟。
“去吧。”
李轻舟摆摆手。
王语嫣起身出去。
母女俩在院门口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能看到李青萝脸色不太好，王语嫣低着头，手指一直绞着衣角。
说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李青萝转身走了。
王语嫣回到饭桌旁，眼睛有点红。
“怎么了？”
李轻舟问。
“没、没什么。”
王语嫣摇摇头，强扯出一个笑，“我娘就是……交代我一些事。”
李轻舟没再问。
他知道，李青萝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手。
这三天，怕是少不了幺蛾子。
果然，第二天一早，幺蛾子就来了。
天刚蒙蒙亮，李轻舟还在睡，就听见院里传来动静。
他披衣起来，推门一看，乐了。
院里站了八个丫鬟，一个个端着铜盆、毛巾、皂角、漱口水，整整齐齐排成两排。
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嬷嬷，姓孙，是李青萝的陪嫁丫鬟，在庄里地位不低。
“李公子醒了？”
孙嬷嬷皮笑肉不笑。
“夫人吩咐了，公子是贵客，不能怠慢。这些丫鬟都是庄里手脚最利索的，专门来伺候公子洗漱。”
李轻舟扫了一眼。
八个丫鬟，个个年轻水灵，穿着统一的淡绿色衫裙，低着头，但眼角余光都在偷瞄他。
这是想用美人计？
李轻舟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哟，这么大阵仗？我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留一个就行，其他的该干嘛干嘛去。”
“那怎么行。”
孙嬷嬷道，“夫人说了，一定要伺候周到。公子要是嫌人多，就让她们轮流伺候，每人一天，正好八天。”
“我们只住三天。”
李轻舟提醒她。
“那就三天轮三个，剩下的五天……公子可以多住几日。”
孙嬷嬷笑得意味深长。
李轻舟还没说话，旁边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小龙女走出来。
她刚醒，长发披散着，只穿了件白色的中衣，赤着脚，睡眼惺忪，但那份清冷的气质半点没减。
她看都没看那些丫鬟，径直走到李轻舟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外袍，帮他穿上。
动作熟练得像做过千百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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