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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方向的炮火轰鸣与喊杀声,如同沉闷的雷声,隐隐传到了相隔不远的镇镜山。
镇镜山阵地上,暂4师师长魏和尚正蹲在一块突出山崖的巨石后面,举着望远镜,瞪着一双牛眼,死死盯着山下蜿蜒而上的山道和两侧密林。他耳朵竖着,不仅听着东山方向的动静,更警惕着镇镜山前的任何风吹草动。
“他娘的,东山那边打得挺热闹啊!”魏和尚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里非但没有惧怕,反而跃跃欲试,“小鬼子也该来咱这儿逛逛了吧?老子的大刀早就饥渴难耐了!”
他身边的参谋和传令兵都屏着呼吸。大家都知道这位师长的脾气,打仗不要命,但打起仗来也确实有一套,尤其擅长这种山地混战。
“师座,前沿观察哨报告,山下有鬼子活动迹象,人数不多,像是在侦察。”一个参谋低声报告。
“侦察?”魏和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让他们看!咱们这镇镜山,山高林密,路险石头多,小鬼子的大炮战车开不上来,步兵想爬?嘿嘿,老子请他吃‘石头宴’!”
镇镜山不同于东山相对开阔的丘陵,这里山峰陡峭,怪石嶙峋,植被茂密,只有几条崎岖难行的小道可以勉强通行。
魏和尚充分利用了这一点,他的防御策略并非固守一线碉堡,而是将部队化整为零,分散隐藏在无数天然的岩洞、石缝、密林之中,构成了一个立体的、无处不在的死亡陷阱。
向镇镜山发起进攻的,是日军第101师团第157联队主力,并配属了工兵、山炮兵各一个中队,总兵力约三千人。 在试探性的炮击之后,日军的步兵开始向镇镜山蠕动。他们吸取了东山强攻受挫的教训,进攻更加谨慎。
第157联队以大队为单位,在主要进攻方向上展开。 日军以中队为前锋,沿着狭窄的山道,呈纵列小心翼翼地向山上推进。尖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警惕地搜索着前方和两侧。山道两侧是茂密的灌木和陡峭的岩壁,寂静得可怕。
“注意脚下!小心地雷和绊索!”带队的日军中队长压低声音提醒,他自己也走得心惊胆战。这种地形,太适合埋伏了。
就在先头小队转过一个急弯,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坡时。
“轰!轰轰!”
几声并不算太剧烈的爆炸突然从他们脚下和两侧岩壁上响起!不是炮弹,而是守军预先埋设的绊发雷和炸药包!碎石和弹片四散飞溅,当场撂倒了七八个鬼子!
“敌袭!隐蔽!”日军中队长卧倒的同时声嘶力竭地大吼。
然而,预料中的密集枪声并没有响起。只有零星的、几乎分不清方向的冷枪,“啪!”“啪!”地从不同方向的山林间射来,精准地打在试图寻找掩体或救助伤员的日军身上。每一声枪响,几乎都伴随着一声闷哼或惨叫。
“八嘎!敌人在哪里?!”日军士兵慌乱地朝着枪声大致传来的方向盲目射击,子弹打在岩石和树干上,徒劳地激起一片碎屑。
“左边!好像在上面那块石头后面!”
“右边树林里也有!”
日军被这神出鬼没的冷枪打得晕头转向,队形开始混乱。他们试图向可疑方向发起短促突击,但刚离开相对“安全”的山道,就踏入了更多隐蔽的陷阱区域,那些地方全是深坑、竹签阵、甚至是用藤蔓巧妙伪装的套索。
“啊——!”一个日军士兵踩中了陷阱,小腿被尖锐的竹签刺穿,惨叫着摔倒。
“小心头上!”另一个士兵惊叫,只见几块不算巨大但足够致命的石头,被人从上方陡坡推落,沿着山坡轰隆隆滚下!
第157联队的首次攻势受挫,先头中队被迫后退,丢下十几具尸体和伤员,狼狈地撤回了攻击出发地。
“哈哈!看见没?小鬼子也就这点能耐!”魏和尚在前沿一个隐蔽观察点看到这一幕,乐得直拍大腿,“告诉弟兄们,就这么打!别露头,别扎堆,一人盯一个口子,冷枪冷炮招呼!把咱们平时打山猫野兔的本事都拿出来!让鬼子在这山里转晕头!”
首战受挫,日军联队长勃然大怒。很快,更猛烈的报复性炮火覆盖了镇镜山前沿区域。这次炮击更有针对性,重点轰击了几条主要通道两侧可能藏匿狙击手和埋伏点的山林区域。炮火过后,日军改变了战术。
第157联队投入了更多兵力,他们不再执着于沿固定山道强攻,而是以中队、小队为单位,从多个方向散开,派出了大量受过山地作战训练的分队,尝试攀爬陡峭的岩壁,或穿越密林,进行渗透和迂回。
同时,日军的掷弹筒和轻型迫击炮被推到更近的距离,对守军可能藏身的岩洞和反斜面进行曲射攻击。
战斗的形态立刻发生了变化。镇镜山广阔的山地区域内,爆发了无数场小规模、近距离、甚至面对面爆发的遭遇战和肉搏战。
一处岩壁下,几个日军士兵刚用绳索攀上一个小平台,迎面就撞上了三名在此埋伏的67军士兵。没有废话,刺刀、枪托、工兵铲瞬间碰撞在一起,怒吼声、金属交击声、惨叫声混杂。一名67军士兵腹部被刺中,却死死抱住眼前的鬼子,一起滚下了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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