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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涓涓细流,在紧张与忙碌的缝隙中悄然淌过。
自补充兵员、换装整训、创办教导总队以来,又是数月光景。
中原大地从春入夏,又从盛夏转入初秋,田野间的庄稼绿了又黄,郑州城内外,67军的战备节奏却始终如一,未曾有半分松懈。
然而,与内部热火朝天的景象相比,外部战场的态势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平静。
预想中来自南线武汉冈村宁次的猛烈报复,并未如期而至。
日军在信阳以东、平汉线南段的活动虽然未曾停止,小规模的侦察、骚扰偶有发生,但大规模集结、进攻的迹象并不明显。
北线黄河对岸,那份神秘情报所提示的华北日军南下威胁,也似乎停留在调动与囤积阶段,并未有立即渡河南犯的明确动作。就连一向活跃的日伪军地方部队,袭扰的频率也降低了不少。
这种平静,起初让67军上下绷紧了神经,怀疑是暴风雨前的死寂,日军背后酝酿着更大的阴谋。
陈实也没有放松警惕,命令苏沫的情报部门将侦察网撒得更开,盯紧武汉、信阳以东山区、黄河北岸每一个可疑的动向。各师驻防部队不敢有丝毫懈怠,工事加固、阵地演练、巡逻警戒,日复一日。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平静似乎……真的在持续。
看来小鬼子在上次的大战里也着实是伤筋动骨了,一时半会没办法发起进攻。这给了陈实和67军更多的发育时间。
教导总队的第一期三百名学员,已经完成了两个月的集中学习和强化训练,目前正分散到各主力师进行为期一个月的带兵见习。
反馈回来的消息令人振奋,这些经过系统灌输和严格考核的“种子”,虽然略显青涩,但战术意识、带兵方法、精神面貌都远非普通新提拔的军官可比,极大地缓解了各部队,尤其是暂1师、暂4师的基层军官缺口,也让部队的训练更加规范、高效。
新兵们经过数月的摔打,已经基本完成了从平民到军人的转变。在混编了老兵和教导总队见习军官的带领下,各师的战术演练越来越有章法,步炮协同、攻防转换越发熟练。
暂4师全师使用日械,在魏和尚的野蛮训练和针对性战术开发下,不仅熟练掌握了装备性能,还琢磨出一些适合自身特点的土办法,比如利用三八式步枪射程精度进行精准冷枪杀伤,或是在近战中突然爆发白刃冲锋,将日械的刺刀优势发挥到极致。
沈老负责兵工厂的生产已然步入正轨,在充足的资金和相对稳定的环境下,不仅保障了各师仿德械体系的弹药供应,还为暂4师建立了一条专门的日械弹药复装和小型零件生产线。
后勤部长方南平和向凤武在信阳干得不错,不仅稳住了地方,还通过组织生产、疏通商路,为67军提供了稳定的物资补充渠道。
焦作煤矿在沈发藻暂三师朱振国防卫团的保护下,产量稳中有升,黑色的“乌金”通过秘密和公开的渠道换成外汇、机器、药品和特种物资,成为67军除战斗缴获外最可靠的经济支柱。
陈实每日处理完军务,有时会信步走上郑州城墙,看着城外一队队士兵操练时扬起的尘土,听着远处靶场传来的阵阵枪炮声,再回头望望城内逐渐稠密的炊烟和市井的喧闹,一种久违的踏实感,慢慢从心底升起。
他知道,这种平静绝不意味着永久的和平。冈村宁次绝不会忘记信阳之辱,华北的日军也虎视眈眈。这平静,或许是敌人内部调整的需要,或许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积蓄力量的过程,也或许,是各方势力在复杂的战争棋盘上暂时形成的微妙平衡。
但无论如何,这宝贵的喘息时间,对67军而言,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利用这段时间,他初步完成了军队战损后的重建与升级。兵力恢复了,装备改良并体系化了,军官培养走上了正轨,根据地的经济和民生也在缓慢恢复。
67军这只伤痕累累的拳头,不仅重新握紧,指缝间还填充了更多的钢铁,拳锋也经过了更用心的打磨。
“军座,”赵刚拿着一份最新的情报汇总和部队实力评估报告找到陈实,“各师最新统计,实有兵员均已达到或超过两万两千人,教导总队第一期学员下部队后反响很好,各专业技术分队也已初步形成战斗力。兵工厂本月弹药产量又创新高。另外,方南平从信阳送来消息,秋粮收购顺利,可供我军后续之需。”
陈实接过报告,仔细翻阅着。数据详实,图表清晰,显示着一支军队蓬勃的生机。他合上报告,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这口气,似乎将自从信阳大战结束后就一直压在心头的那块关于“生存”与“重建”的巨石,轻轻卸下了一些。
“看来,”陈实望向窗外秋高气爽的天空,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咱们总算是……缓过这口气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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