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训练结束的哨声响起时，杜兰特已经累得说不出话。迈克的力量训练比他想象中残忍十倍，每一组深蹲都像在往腿上灌铅，现在他走路时大腿都在发抖。
他正要去更衣室，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凯文。”
科比站在场边，手里转着一个篮球。他已经冲完澡，换了身干净训练服，头发还湿着。“跟我来。”
杜兰特愣了一下，但还是跟了上去。他们没去更衣室，而是走向另一个半场——那是主训练场旁边的小训练馆，通常用来做个人加练。
门推开时，杜兰特看到空荡荡的球场，篮筐，还有地上散落的几个篮球。空气里有灰尘和旧皮革的味道。
“从今天开始，”科比说，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回响，“每天训练结束后，我们在这儿待一小时。”
杜兰特还没反应过来，科比已经把球扔了过来。球很重，砸在胸口时杜兰特差点没接住。
“现在，”科比走到他面前三英尺的地方，摆出防守姿势，“打我。”
“什么？”
“打我。一对一。让我看看你除了投篮还会什么。”
杜兰特犹豫了一下。科比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压迫感。他运了两下球，做了一个交叉步，然后从右侧突破——
科比的手像蛇一样探出，啪的一声把球拍掉。球滚到场边。
“再来。”科比捡起球扔回给他。
第二次，杜兰特试图用变向，但科比始终贴着他，身体接触时杜兰特感觉自己像撞上了一堵墙。他勉强起跳出手，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回来。
“再来。”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杜兰特尝试了所有他在大学里好用的招式——变向、转身、后撤步。但科比像能预判他每一个动作，总是提前卡住位置，用身体挤压他，用手干扰他。半小时过去，杜兰特进了不到五个球，每个都艰难得像在拆炸弹。
汗水滴在地板上，留下深色的圆点。杜兰特撑着膝盖喘气，肺像烧起来一样。
“知道问题在哪儿吗？”科比问。
杜兰特摇头。
“你的所有动作都是‘完成式’。”科比捡起一个球，“交叉步是为了做交叉步，转身是为了做转身。但一对一不是这样。”
他示意杜兰特防守。科比运球，动作不快，但每一次运球都带着某种节奏。他突然向右压一步，杜兰特跟过去，但科比在第一步之后突然停住，不是急停，而是一种……延迟。就那么零点几秒，杜兰特的重心已经移过去了，然后科比才真正启动，从另一侧轻松突破上篮。
球进的时候，科比甚至没怎么跳。
“看到没有？”科比走回来，“我的第一步是假的，是为了让你动。你动了，我就赢了。你的所有动作都太直接，太好预测。”
杜兰特盯着地板上的汗水印子。
“再来。”科比说。
这次他放慢了速度。杜兰特运球，想起科比刚才的节奏。他向右压，停住，等。科比没动。杜兰特再启动，这次科比动了，但方向错了——杜兰特从他另一侧切了过去，上篮得分。
球进的瞬间，杜兰特听到自己心脏在狂跳。
“好一点。”科比说，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杜兰特觉得那应该是认可？“但停的时间太长了，像在等公交车。要流畅，要像音乐。”
他们继续。科比开始教他细节：怎么用非运球手创造空间，怎么用肩膀感知防守人的位置，怎么在对抗后保持平衡出手。每一个细节都拆解开，反复练，直到形成肌肉记忆。
“你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吗？”有一次休息时，科比突然问。他们坐在地板上，喝着功能饮料。
杜兰特摇头。
“浪费天赋。”科比看着远处墙上快船队的标志，“我见过太多有天赋的人，因为懒，因为怕苦，最后什么都没留下。你……”他转头看杜兰特，“你的天赋是我见过最离谱的之一。但如果浪费了，我会比你自己还难受。”
他说得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下来。
“我不会浪费。”杜兰特说。
科比看了他几秒，然后点点头。“记住你说的话。”
最后十分钟，科比让他练接球投篮。但不是站着等球，而是在各种移动中接球——底线反跑，借掩护切出，快速转身。科比传球，每一次都传到不同的位置，不同的高度，有时很舒服，有时需要杜兰特调整脚步。
“比赛中不会有人把球喂到你手里。”科比说，“你得自己去够，去抢，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还能投进。”
一小时结束时，杜兰特的衣服能拧出水。他瘫坐在地板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科比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明天同一时间。”
“嗯。”
科比转身要走，又停住。“你今天最后那个转身后仰，腿发力不对。明天我们纠正。”
“好。”
门开了又关，球馆里只剩下杜兰特一个人。他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灯。身体每一寸都在疼，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科比的脚步，科比的节奏，科比那个延迟的假动作。
他坐起来，抓起一个球。走到罚球线，模仿科比刚才教的后仰。起跳，出手，球在篮筐上转了一圈，掉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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