汹涌狂暴的灵魂之海,自诞生之初便永恒躁动,从未有过真正的安宁。
作为连接现世银河与帝皇神域的混沌维度,亚空间承载着亿万生灵的情绪执念,汇聚着世间所有的灵魂与情绪,化作无边无际的能量洪流亘古咆哮。
漆黑虚无的维度虚空之中,暗紫色的能量狂涛翻涌不息,撕裂时空的裂隙随处绽开、开合、湮灭,如同无数吞噬万物的巨兽巨口。无数虚妄扭曲的恶灵虚影在滚烫的灵能潮汐间沉浮、嘶吼、狰狞蠕动,凄厉的尖啸穿透舰船的层层装甲,在虚空里久久回荡。层层叠叠、连绵不绝的紊乱能量冲击波横扫整片维度,裹挟着足以粉碎星辰、熔断舰甲的恐怖威力,足以撕碎任何贸然闯入的星际舰船。
这片令银河万千种族闻之色变的禁忌之海,是所有星际航行者的终极噩梦。即便是装备帝国最高工艺、承载机魂庇护的精锐军团战舰,常年穿行亚空间也难免遭遇空间乱流冲击、舰体机魂躁动失控、高阶恶灵围堵袭扰的致命险情。无数功勋卓着的战舰、百战老兵,最终都葬身这片无垠的狂暴虚空,连残骸都无从留存。
但此番阿巴顿与基布雷护送莱拉斯英烈归乡的跨维度航程,却透着一股千载难逢的安稳与祥和。似是端坐黄金王座的仁慈帝皇降下冥冥庇佑,神圣的灵能屏障笼罩两艘帝国旗舰的周身,巍峨厚重的舰体破开汹涌暴虐的亚空间潮汐,航行轨迹稳如磐石,不曾有分毫晃动。
沿途肆虐的狂暴能量乱流,在靠近舰船的瞬间便自动分流溃散;四处游荡躁动的虚空恶灵,感知到舰体之上纯正的帝国荣光与帝皇庇护的神圣气息,尽数惊惧退避、不敢靠近;整片万里航程风平浪静,无一次时空扭曲干扰,无一次航线偏移差错,无一次舰体故障警报,全程安稳肃穆、平稳至极。
极致平和的航行状态,让一路全程紧绷神经、全员戒备虚空险情的随行护卫将士尽数卸下心头重担,紧绷的身躯缓缓松弛。也让一路沉默随行、暗自思索战局的基布雷,终于拥有了静下心来梳理思绪、审慎问询的空余时间。
身为黑色军团核心高层将领,追随阿巴顿征战银河数千年的元老,基布雷心思缜密、洞察入微,深谙这位远征战帅的一切行事准则。阿巴顿一生杀伐有度、谋定后动,每一次决策、每一次出行、每一次调兵遣将,皆有全盘战略布局,从不会做半分毫无意义的无谓之举。
第五次黑色远征刚刚落幕,远征中枢百废待兴,星域规整、残部休整、物资调配、防线布防诸事繁杂,正是战帅坐镇中枢统筹全局的关键时期。可阿巴顿却不惜放下所有核心军务,亲自跨界远航、深入凶险亚空间,只为护送一名殉国战将的遗体回归第三军团。这份至高礼遇,早已远超帝国历来的英烈归葬军礼,反常得令人心生疑虑。
第五次远征在大好的开局之下,最终只以小胜落幕、敌方势力抱团结盟、帝国储备消耗殆尽、弗里克斯率领透支惨重的钢铁勇士决然撤军休整、各大主力派系战力严重失衡,无数线索在基布雷心中交织缠绕,让他愈发笃定,这场看似单纯的归葬之行,绝不止缅怀英烈、遵从礼制这般简单,必然暗藏着阿巴顿为下一次黑色远征谋划的全新顶级战略布局。
漫长平稳的航程之中,基布雷反复在心中斟酌措辞、权衡分寸,压下心底急切的疑惑与躁动,一遍遍梳理语言逻辑,待到心绪彻底沉稳、言语周全妥帖,他才微微侧身、躬身肃立,以下属最谨慎恭敬的姿态,轻声开口,打破了舰桥长久以来的肃穆沉寂:
“战帅,属下斗胆发问。您不惜亲自跨界远航,放下中枢万千军务,专程护送莱拉斯将军的遗体归返第三军团亚空间主星,此行除却安葬英烈、告慰忠魂、成全袍泽情义之外,是否早已定下与第三军团帝皇之子表亲联手合作、共赴下一轮银河远征的全新打算?”
话音轻落,整座科技感与肃穆感交织的舰桥瞬间重归寂静。
仪器低鸣的细微声响、引擎平稳运转的震颤,成了空间里仅存的动静。阿巴顿缓缓抬眸,原本牢牢凝视窗外滚滚亚空间洪流、思绪沉于全局战局的深邃眼眸,缓缓收回目光,侧首看向身旁躬身肃立、满心审慎的基布雷。
他面容沉静如水,眼底无半分波澜,没有立刻作答,只是抬手轻轻示意,让身姿紧绷、满心疑虑的基布雷落座安坐。
基布雷依言稳稳坐定,腰背依旧挺直,目光敬重地落在阿巴顿身上,静待统帅的解答,心中的疑惑愈发浓烈。
待舱内氛围彻底沉静,阿巴顿避开了直白的答案,声线沉稳厚重,带着执掌全军、俯瞰银河的磅礴格局,抛出了一个极具深意的反问:
“基布雷,你随我征战数千年,黑色远征的浴血杀伐,见证了五次远征的落幕与残局。你且如实告诉我,弗里克斯与第四军团钢铁勇士的兄弟们,自驰援我黑色远征、追随我征战银河以来,整体的战力水准、军心状态、部队底蕴,呈现出怎样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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