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写完最后一封回信时,窗外的天已经亮了。晨星的光点悬浮在窗台上,安静地陪伴了一整夜。它不需要睡觉,但为了“配合人类的作息”,最近开始尝试在深夜调暗自己的光芒——多比说这样“更有陪伴的感觉”。
“你不需要学这些。”林晚曾对它说。
“我想学。”晨星回答,“因为你们在乎。”
林晚把羽毛笔放下,活动了一下酸痛的手腕。桌上堆着厚厚一叠信——有回给支持者的,有回给质疑者的,有回给长安养父母的,还有一封是给卢修斯的,内容只有一句话:“今晚湖边见。”
晨星的光点闪烁了一下:“你约他见面?”
“嗯。有些话想说。”
“什么话?”
林晚想了想,笑了:“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傍晚,黑湖。
夕阳将湖面染成金红色,禁林的轮廓在余晖中显得格外宁静。卢修斯站在常坐的那块石头旁,灰色的长袍在晚风中轻轻飘动。他看到林晚走来,嘴角微微扬起。
“什么事?”他问。
林晚在他身边站定,看着湖面。
“今天是我来霍格沃茨的第365天。”她说,“整整一年。”
卢修斯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一年前,我在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被你嘲讽‘东方野丫头’。”林晚转头看他,“你还记得吗?”
卢修斯的眼神闪了一下:“记得。”
“那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傲慢的、不可一世的纯血贵族,和我永远不会有交集。”林晚顿了顿,“现在你站在我身边,陪我回长安见父母,陪我搞灰鹰会,陪我处理那些骂我的信。”
“你想说什么?”
林晚深吸一口气:“想说,谢谢你。谢谢你在冰原里伸出手,谢谢你在我冲进裂隙时没有放弃,谢谢你愿意改变,谢谢你……”她顿了顿,“愿意等我。”
卢修斯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马尔福家的人,说到做到。”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温柔,“我说过,不管多久,一起走。”
晨星的光点悬浮在两人身侧,微微闪烁,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远处,城堡的灯火逐一亮起。
金色的龙影在塔楼间缓缓游动,俯瞰着湖边那两个依偎的身影。
“一年了。”林晚轻声说。
“还会有很多年。”卢修斯说。
林晚笑了,靠在他肩上。
“好。”
回到宿舍时,窗台上多了一个包裹。包裹是淡青色的绸布包着,封口缝着一朵梅花——养母的手艺。
林晚拆开包裹,里面是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件新棉袍。藏青色,面料柔软,针脚细密,领口绣着一朵金色的桂花。这是给她的——养父说“你娘绣了一个月,别弄脏了”。
第二样,是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包晒干的桂花,香气淡淡的。布包上绣着一行字:“给晨星。挂窗台上,心情会好。”
第三样,是一封信。信纸是熟悉的宣纸,养母的字迹依然娟秀:
“晚儿吾女:
听说你得了那个什么‘勋章’,你父亲高兴得喝了两壶酒,说‘我闺女有出息’。老身也高兴,但更高兴的是,你找到了自己想做的事。
你信里说的‘灰鹰会’,老身不懂。但你说,你在帮助别人,让别人过得更好。这就够了。不管在哪个世界,做人最重要的是不亏心。
你父亲说,让你那良人好好练酒量。三碗酒等着,跑不掉。
家里一切都好,勿念。老槐树的叶子黄了,你父亲说等你回来扫落叶。
母字
贞观二十一年秋”
信的末尾,养父的笔迹依然简短:
“晚儿,棉袍穿暖。桂花茶多喝。爹等你回来下棋。”
林晚读完信,笑了。她把信小心折好,放进那个越来越满的盒子里。晨星的光点落在桂花包上,桂花的香气在夜色中弥漫。
“你娘说,挂窗台上,心情会好。”晨星说。
“嗯。”
“我现在心情好。”
林晚看着那团光点,笑了。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金色的龙影在月光中缓缓游动,俯瞰着窗台上那团安静的光点,和那个正在整理信件的女孩。
第两百章。
林晚坐在窗前,看着手中的羽毛笔。这支笔跟了她一年,笔尖磨秃了好几次,但一直没换。不是买不起新的,而是习惯了。习惯这个东西很可怕,它会让你舍不得离开,舍不得改变,舍不得放下。
但她也习惯了改变。
从长安到霍格沃茨,从格格不入到找到归属,从一个人到一群人。改变让她失去了很多——安稳、确定、对世界的简单认知。改变也让她得到了很多——朋友、爱人、家人、以及一个愿意为之奋斗的目标。
晨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你在想什么?”
“在想,第两百章了。故事还没结束。”
“你想结束吗?”
林晚想了想,笑了。
“不想。”
晨星的光点旋转了一下,像是在笑。
远处,城堡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还有很多事要做。
但今晚,只想坐着。
看月亮,闻桂花,等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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