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宿舍里,烛火燃到半夜。
她坐在靠窗的书桌前,面前铺着三张羊皮纸——第一张写废了,第二张写了一半觉得太矫情,第三张还空白着,等待一个恰到好处的开头。
秋已经睡了,床帘拉得严严实实,偶尔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窗外,月光洒在黑湖上,波光粼粼,偶尔有鱼人的尾巴划过水面。
林晚握着羽毛笔,盯着空白处发呆。
写什么呢?告诉养父母自己其实在魔法学校?告诉他们自己刚和一个纯血贵族确定了关系?告诉他们这世界有会说话的城堡、游动的龙影、还有沉睡在裂隙深处的古老存在?
她苦笑,把笔放下。
“写不出来?”一个声音从窗口传来。
林晚转头,看到那条金色的小蛇盘在窗台上,翡翠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光。自从上次聊过天后,它时不时会出现,有时带来城堡的消息,有时只是安静地陪她待一会儿。
“想给长安的家人写信。”林晚说,“但不知道怎么写。他们以为我在唐朝,以为我只是个普通女孩。这些事……说不出口。”
小蛇歪了歪头:“那就说不出口的部分?写能说的。”
“能说的有哪些?”
“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吃得好不好,开不开心。”小蛇的声音很温和,“这些无论哪个世界都通用。”
林晚愣了愣,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她重新拿起笔,蘸了蘸墨水,在第三张羊皮纸上落下第一行字:
“父母大人膝下:
见信如面。儿在远方一切安好,勿念。”
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字迹上,给每个字镀上一层银边。她写长安的思念,写霍格沃茨的四季,写新认识的朋友们——当然,隐去了魔法相关的部分,只说是“特殊的学校”、“有趣的老师”、“来自各地的同学”。
写到卢修斯时,她顿了顿,笔尖悬在纸上。
“儿在此处遇一人,待儿极好。虽性子冷些,说话刻薄些,但遇事从不退缩,待儿真心。若有机会,儿想带他回长安,让二老看看。”
写完这段,她自己都觉得脸红。这算不算“见家长”的预告?
小蛇凑过来看了一眼,发出轻轻的嗤笑:“人类真有意思。明明喜欢得不行,写出来却要拐这么多弯。”
“你懂什么。”林晚白了它一眼,“这叫含蓄美。”
小蛇没反驳,只是盘成一圈,继续安静地看着。
信写到半夜才完工。林晚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删掉几处太肉麻的,补上几句报平安的,最后在末尾工整地写下:
“儿林晚顿首
年月日,于远方”
没有具体的年份,因为两边的时间线对不上;没有具体的地址,因为她自己都不知道这封信会以什么方式送达。但养父母应该能看懂——他们从来不在意这些形式。
她小心地将信折好,装进一个特制的信封。信封是卢修斯下午送来的,用一种据说能“跨界传送”的 parchment 制成,表面流动着淡淡的银色纹路。
“写好了?”小蛇问。
“写好了。”
“那明天让那只老蝙蝠帮你送。他研究萨拉查笔记研究得最透彻。”小蛇说完,身体渐渐透明,最后消失在月光里。
林晚把信放在枕边,躺下来看着天花板。窗外偶尔传来夜鸟的鸣叫,遥远而温柔。
她想起长安的夜晚,养母总是在她睡前端来一碗温热的银耳汤,养父在院子里练剑,剑锋破空的声音像某种古老的韵律。那些日子简单、宁静,和现在惊心动魄的生活截然不同。
但两种生活,她都喜欢。
“晚安,长安。”她轻声说。
然后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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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晚在校长办公室找到了斯内普。
他正坐在邓布利多的椅子上(老校长去参加威森加摩的会议了),面前摊着萨拉查的笔记,黑眼睛里写满了专注。听到敲门声,他头也不抬:“进来。”
林晚把信放在桌上。
斯内普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信封,又看了一眼她:“写给那个世界的?”
“嗯。卢修斯说您能帮忙。”
斯内普沉默了几秒,伸手拿起信封,仔细端详着上面的银色纹路:“跨界传讯需要消耗大量魔力,而且没有绝对的把握。你确定要试?”
“确定。”
斯内普点点头,将信放在一边:“今晚月升时,在八楼有求必应屋。带上卢修斯·马尔福——他的血脉共鸣可以增强传讯的稳定性。”
“好。谢谢您。”
斯内普没有回应,已经重新低头看笔记。但林晚转身时,听到他极轻地说了一句:“你那个世界的父母,应该为你骄傲。”
林晚脚步顿了顿,然后笑了。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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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月升时分。
有求必应屋变成了一个奇异的空间——墙壁上覆盖着复杂的魔法阵,阵中心是一个巨大的水晶球,球内映着长安的影像:大雁塔、曲江池、西市的喧嚣、东市的宁静。
卢修斯站在林晚身边,握着她的手。斯内普站在水晶球前,黑袍无风自动,魔杖尖端射出银色的光流,注入水晶球中。
“现在。”斯内普说。
林晚将信投入水晶球。信纸在半空中展开,被银光包裹,缓缓沉入长安的影像中。
影像波动了一瞬,然后恢复了平静。
“成了。”斯内普收回魔杖,额角沁出细汗,“它会出现在你养父母的门前。至于是今天,还是十年后,取决于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差。”
林晚点头,心里默默祈祷。
水晶球里的长安,华灯初上。
那盏灯,和她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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