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藏来到北长安后第一次走出自己的王宫,心情却是无比的复杂。
城外,唐军数千人围城,包围圈看着单薄,在城内的人眼中却如铜墙铁壁。
泉大祚连续数次派兵突围,除了第一次时有十几骑成功突围出去,剩下的几次都是刚开城门便被打了回来。
不要说给予大唐什么打击了,仅仅是几次尝试突围传信,造成的伤亡就让城内本就不多的守军减少到了不足一千五。
无奈之下,泉大祚不得不硬着头皮发动城里的百姓和王宫护卫上城防御。
如此做的风险极大,很有可能给高藏反杀自己的机会。
毕竟高藏才是王,号召力还是有的。
泉大祚担心他会趁着唐军围城和城里人心不稳兵力不足的时机搞事,不得不寸步不离的把他带在身边。
北长安城如今的情况,哪怕是高藏不夺权,只要高藏表露出向唐军投降或是和谈的意愿,城里那些个权贵和本地豪强便会毫不犹豫的拥护他,那样的话,北长安城就危险了。
北长安城是泉盖苏文在东部经营的最重要的战略支点,一旦陷落,高句丽前线部队就会失去后方屏障和补给基地,高句丽将陷入东西两线作战的困局当中。
无论如何,泉大祚都不会给高藏和其他人搞事的机会,更不能丢掉城池。
高藏站在城头,望着城下不到一里外的包围圈,求生欲终于战胜了对泉盖苏文的恐惧。
他强装镇定,对身旁的泉大祚道,“泉将军,你觉得援军真的会来吗?”
“你觉得在援军来之前,我们真的能守得住吗?”
泉大祚那被寒风冻得通红的面庞瞬间变黑,低声呵斥道,“什么泉将军,老子姓渊!”
“老子不是你等没骨头的混账,因为一个外邦的皇帝就改了祖辈的姓氏!”
“你别想着投降唐人,更不要想着夺权!”
“长安城不容有失,大对卢早已防着唐人东来,在鸭渌水以东布下天罗地网,这支唐军孤军深入,不过是趁着我军毫无防备占据了先手罢了。”
“他们一共才几千人马,我们据守坚城,他们这点兵力根本不足以攻下城防!”
“你安心等着吧,一旦周边的我军得到消息,不出十日,便可汇集数万兵马,定能将城外唐军一举荡平!”
他说得底气十足,心里却是没底。
如果是其他季节,他手下突围出去的骑兵必然能迅速把北长安城被围困的消息传遍各地,各地勤王军自然能快速响应,前来解围。
可是从眼下的情况看,冬忽城破已经有五日了,东部各城守军早已得到消息,必定会派兵前去冬忽城,即便是能顺利赶跑唐军收复城池,调兵前来勤王也是半月以后的事情了。
他相信援军一定会来,但是什么时候能到,他可不敢保证。
说是十日到,不过是一种对高藏的恐吓罢了,也是在给城内的人打气。
高藏跟泉盖苏文斗差很多,但是跟一个除了带兵打仗一无是处的家伙斗心眼,还是能碾压的。
尤其是在眼下城中人心惶惶之际,抓住人的心理并不难。
他收起脸上的惶恐,伸手拍拍泉大祚的手臂,语带沉重道,“你我也是老相识了,你是看着我长大的。”
“说句心里话,我本就对这个王位没有什么奢望,是你家帮我登上了王位,我不会感谢你们,但我并不恨你们。”
“我身为高句丽的王,生死与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大高句丽的安危。”
“我知道我这个王的身份对唐人的价值,我不能落在他们手里,所以我才会在得到冬忽城破唐军来袭的消息后想要前往泉井,只有我不在这里,这里才不会成为唐军的目标。”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你应该很清楚,唐军轻易攻破冬忽城,城外的唐军便不可能是什么孤军深入,我敢肯定,獐塞五谷等地的兵力根本不可能在唐军破城之前前来勤王。”
听他说到这里,泉大祚的面色再变,冷着脸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休得胡言!”
高藏这话说到了关键。
北长安城的城防其实没比冬忽城强多少,唐军能轻易攻破冬忽城,那么攻破北长安城也是轻而易举。
唐军之所以没有立刻攻城,而是选择围困,很大可能就是知道高藏在城里,想要用高藏做什么文章。
这些情况对守城来说简直要命,绝对不能让高藏乱说的。
高藏见状,知道自己说中了,便直接忽略了他的警告,沉声说道,“对外我自然不会如此说,可我等不能自欺欺人。”
“我现在不想其他,只希望我们能坚持到勤王援军赶来解围。”
泉大祚闻言,思索片刻,下意识觉得这家伙没安好心。
但是其身份摆在那里,要是逼急了,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
他讲得那些个道理在泉大祚耳朵里就是放屁。
可如何守城才能坚持到援军到来也是他们必须要考虑的问题。
唐军使用的那种犀利武器他已经见识过好几次了,不要说熟悉这些武器的唐军将领,便是他得到那些武器,他也有的是办法快速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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