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宽其实也知道自己对待学生的心态有些问题。
他甚至开始理解老头子那种英明神武的人为何会在教育孩子的事情上大败亏输。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以前他总觉得“儿孙自有儿孙福”这种话是一种无奈的表达。
现在想想,其中蕴含的情绪可不只是无奈,还有失落、无助、自我安慰等等情绪。
涉及到孩子的事情太耗费精力了,李宽不想分散注意力。
出发前三天,他除了安排一些岳州都督府、余杭都督府和岭南行营的事情,其他时间不见任何人,包括老婆孩子。
刘仁轨和裴行俭已经与李大亮、李道彦在百济汇合,行动准备的事情很多,不少事情需要他跟老头子、李绩、苏定方、刘弘基、李孝恭、李道彦、李大亮、樊兴等人来协调。
等到先遣队在白江口外港完成登陆及营地仓库和栈道建设,李宽便立即出发,没有任何的迟疑。
十一月十四,他一早便告别了家人,睡的很香的云升云栖甚至都没有见到他的面。
他带领的才是此次出兵高句丽的主力。
船队不仅集结了岳州系所有能够调用的火器部队,还从岳州、荆州、扬州、金陵等地抽调了近五千的府兵和上千的雇员,加上后勤的民夫,主力船队的人数超过了三万五,船队一字排开,从城陵矶一直延伸到了湘阴码头。
不过这还不是全部,船队途经江夏、金陵、扬州、余杭时,又有三百余艘大小海船编入了船队当中。
这一次,李宽几乎抽空了大唐所有能出海的船只,甚至还跟世家人、海门监和岭南总管府借了近四百艘船。
两批船队,足够将一万七千的地面作战部队、三千五百骑兵和两万辅兵及各部门人员近三千人、以及足够四万人四个月使用的物资送到百济。
这是一场史无前例的海上运输行动,沿途看到这支船队的人无不瞠目结舌。
船队经过金陵时,王龟年对自己的心腹说,“看到了没有,皇帝和楚王大势已成,那些人就是看不到,还以为能跟前隋时那样。”
“此战只要楚王不败,把这些船和人带回来,不仅江南的天要变了,连这大唐朝的天也要变了。”
“传话下去,老夫要功成身退,谁愿意跟老夫走的抓紧了,不愿意走的,老夫这一支的产业便转给他们了。”
船队路过扬州时,博陵崔氏的几个长房子弟面如锅底,有人酸道,“想当年杨广下扬州的时候也是这般的豪横呢!”
“这人啊,起的越是高,摔的越是快越是狠。”
“你们看看船上的那些人,兴许很快又要变成安市城外的京观呢!”
船队途经海门监关卡时,海门监的哨位被船队卷起的浪头打翻,引得监丞卢延大惊,失足落水。
被人救上岸后,他说,“海门监的天塌了,咱们的荣华富贵保不住多久了!”
出征船队的盛况顺着各个势力的消息网迅速在大唐各地传开。
各方势力反应不一,有等着看笑话的,有失了胃口吃不下饭的,有惊惧缠身睡不着觉的,有连夜收拾细软跑路的,有恶毒诅咒楚王死在外面的,还有对冬季出兵指指点点的。
幸灾乐祸者有之,进退失据者有之,指点江山者有之……暗流涌动,朝堂上却一片祥和,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私下里骂李宽狗屁不懂的可是大有人在。
大唐积累的那点子家底居然交到了一个敢冬季出海去打高句丽的败家子手里,这是亡国之兆啊!
总之,没多少人看好朝廷这次的行动。
只不过朝堂上的气氛诡异,民间的消息传播的又慢,庞大的船队出海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风波。
不管其他人什么反应,反正李宽是意气风发。
船队出了河口很快进入外海。
舰队排水量五百吨以上的舰船迅速脱离大编队,升起三角帆,不再进行大Z字机动,而是改成了小S形逆风机动。
为了保证舰队在季风不利的情况下依然可以拥有较好的逆风航行的能力,李宽把岳州过去一年多时间造出来的两百匹马力以上的蒸汽机安装到了舰队的主力舰和运输船上。
这些临时加装的蒸汽机虽然不能给舰船提供完全自主的航行能力,但却可以与船帆结合,借助三角软帆的调节能力,抵消掉逆风带来的大部分阻力,让舰船保持顺风时三分之一到一半的速度,比单纯的风帆船只快得多,也灵活的多。
因为风帆船没有设置专门的燃料舱和动力舱,这样的临时措施是跑不了远洋航线的,但去辽东和半岛的航道上,一路都是在近海航行,沿途靠港补给方便的多,不太需要担心燃料问题。
走走停停,舰队战船和运输船终于在十一月二十六早上出现在了白江口外海。
此时的白江口附近的百济人早就被李大亮以防范叛匪的名义迁走了,两岸村子和城镇中住的都是唐军和登州过来的民夫,这里已经完全成为了大唐的一个巨大的军事基地。
不过李宽登陆时,刘仁轨并不在白江口营地,而是带着两千人的陆战队去了熊津做前期的行动准备。
此时的百济已经非常寒冷了,先遣队的战船根本不敢顺江而上深入半岛,怕被不知道哪天突然就来的寒潮给冻在江水里。
李大亮陪同李宽等人视察白江口营地和部队的准备情况时,很是担忧道,“殿下,我们可能低估了半岛上的严寒,前些日子这里刚下过一场大雪,江水虽未完全结冰,但寒风一起,沿岸已然有了寸许坚冰,本地向导说,要不了三五日这里的水域便会全面封冻。”
“当地人说,江口水面也有可能结冰,我军想要沿水路保证补给,很困难啊!”
李宽笑了,“冻上好啊,我还怕这条江不冻呢!”
“冻上了,我们便有了一条通天大道,后勤补给和人员转运比船还快呢!”
李大亮很怀疑他的脑子已经被冻傻了,搓着发红的手掌道,“冰面很滑,跑不了马车的。”
“谁说我要用马车了?”李宽笑着回头,对身后的房俊道,“房俊,带咱们的将士们去雪地里撒撒欢,提前适应一下,要行动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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