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背面基地。
距离那简单粗暴的第一次熔岩试验成功,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
虽然效率依然感人,能源的消耗也堪称恐怖……但它确确实实运行起来了,并且为基地开辟出了第一批额外的“地下空间”。
这些新开辟的洞穴,迅速被如饥似渴的各个项目组“瓜分”。
尽管空间依然说不上宽敞,但至少缓解了主基地区域人满为患的燃眉之急,也证明了“月岩原位熔融构筑”这条路,虽然粗糙,但确实可行。
老周和他的团队也因此颇受赞誉,虽然在正式的“天工”技术体系里评级不算高,但实实在在解决了问题,让这位老技术员走路都带风,觉得自己的“土办法”在月球上也能大放异彩。
然而,好景不长。或者说,是项目的“好胃口”,终于引来了“邻居”的注意。
基地的能源供应,主要依赖两座小型化的“烛阴”可控核聚变反应堆。
但项目的能耗,实在有点吓人。
起初,能源管理部门只是例行公事地向项目组发了几份能耗提示和优化建议。
老周团队也尽力优化加热策略,比如采用间歇加热、优化聚焦路径等,试图降低一些峰值功耗。
但熔岩这事儿,本质上就是个高能耗过程,再怎么优化,其基础能耗摆在那里。
真正让事情起变化的,是另一个同样“胃口”巨大、且对能源质量有极高要求的部门——负责新型能量设备和特种材料研发的“祝融”项目组。
“祝融”项目组,则专注于高能粒子束、等离子体武器,以及极端环境下的材料处理技术。
他们在月球基地有一个重要的实验方向,就是利用月球的高真空、无大气干扰环境,测试新型电浆的聚焦、射程和毁伤效果,同时研究高能等离子体对月壤、月岩的烧蚀、熔融特性,以期开发出月球原位资源提炼的新技术。
起初,这种影响还在可接受范围内,毕竟大家都是同事,都是为了基地发展。
但随着烧的洞越来越大,能耗越来越高,运行时间越来越长,“祝融”的负责人终于坐不住了。
再一次集体会议上,“祝融”项目组那位身材高大、声音洪亮的总工程师老雷,更是直接嚷嚷开了:“老周!你们那个烧石头的土窑,能不能别老是连轴转?
我们这边刚把电浆炮预热到临界状态,准备来一发射月壤成分分析,你们那边‘焊枪’一启动,电网电压就得抖三抖!
我们是要做精密能量聚焦实验的,不是看你们玩熔岩灯光秀的!你们知不知道一次完整的脉冲实验,从准备到数据采集要多久?被你们这么一搞,又得重来!”
老周本来就是个直性子,一听这话就有点上火:“雷工,你们这话说的!我们烧洞,那也是为了基地拓展空间,给大家解决实际困难!
能源是公家的,我们能申请下来,就是符合规定!你们那边有精密设备,我们这边也是正经实验!再说,我们优化方案也提交了,‘项目’也审批了,你们有意见找‘领导’去!”
眼看协调会要变成扯皮会,主持会议的陆有才一阵头痛。
两边都有道理,都是重要的项目,能源分配确实需要更精细的协调。
但开辟空间的需求是实打实的,而“祝融”对能源质量的要求也确实是客观存在的。这不仅仅是能耗多少的问题,更是用能方式冲突的问题。
就在会议陷入僵局,陆有才打算各打五十大板,让两边都回去重新做更详细的用能规划,错峰运行时,一直皱着眉看着屏幕的“祝融”项目组长老雷,忽然不说话了。
他摸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眼睛死死盯着那光滑、带着琉璃光泽的洞壁,以及旁边显示的熔融深度、温度曲线等数据。
“等等…” 老雷突然开口,打断了陆有才的话,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指着屏幕上的洞穴数据,看向老周,眼神里没了刚才的火气,反而带着一种研究狂人看到新奇玩具时的光芒:“老周,你们这…烧出来的洞,这洞壁的琉璃层,厚度均匀吗?成分分析做了没?熔融区域的热影响区有多大?温度场分布数据有吗?”
老周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回答:“厚度…还行吧,靠近加热面肯定厚点,边缘薄点,平均大概…十几到几十厘米?成分?”
“不就是月岩烧化了又凝固吗?具体分析…还没做那么细。热影响区?烧的时候旁边温度肯定高啊,数据…‘系统’应该有记录吧?”
“胡闹!” 老雷一拍桌子这么宝贵的实验数据,你们就这么糊弄?
月岩在极端高温下的相变行为,熔融-凝固过程的微观结构演变,不同成分的汽化分馏效应…这都是多好的材料学研究样本!
“你们这…这简直是在拿高射炮打蚊子,不,是拿聚变炉烤红薯!浪费!太浪费了!”
他越说越激动,转向陆有才:“陆主管!我提议,这项目暂停!不,不是暂停,是升级!把他们那个土掉渣的‘焊枪’关了!烧洞这活儿,交给我们‘祝融’来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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