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总部,江辰的办公室。
她几次欲言又止,目光在江辰平静翻阅文件的侧脸,和办公室一侧那块通常用于显示复杂数据流的副屏之间游移。
终于,她还是没忍住,放下简报,斟酌着开口:“江总,关于王大法…王顾问,安排进全息项目组,担任特别顾问,权限等级还那么高…他有什么独特之处吗?”
她顿了顿,看着江辰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而且,江总,我不明白。我们‘天工’内部,经过层层筛选和培养,甚至接受过不同程度强化的研究员,数以万计。”
“其中不乏在各自领域达到人类巅峰的天才。遇到技术瓶颈,通常的流程是‘烛龙’模拟、团队攻关、或者寻求跨领域协作。”
“您…为什么会亲自去那个小县城,把王顾问请来?他甚至…连一份像样、符合现代学术规范的简历都没有。” 她回想起那个堆满“垃圾”的破败小楼,和那个胡子拉碴、眼神时而涣散时而锐利的中年男人,依旧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江辰闻言,停下了翻阅文件的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投向窗外浩渺的湖光山色,仿佛在欣赏风景,又仿佛在思考什么。
几秒后,他放下茶杯,嘴角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笑意,转瞬即逝。他没有看林晓,只是对着空气淡淡说了一句:“‘烛龙’,调取‘全息核心验证实验室’,过去72小时,王大法工作区的影像记录。同步他现在正在处理问题的实验场景。”
“指令确认。记录调取中。数据模型加载完毕。” 烛龙的电子音响起。
办公室侧面的副屏无声亮起,一分为二。
右边,则显示出一个干净得有些过分的独立工作间画面——显然是按照王大法的“特殊要求”布置的,除了必要的基础终端和一块手写板,几乎没有其他仪器,倒是角落堆着几本看起来年代久远的、线装旧书,以及…一个颜色深暗、纹理古朴的乌龟壳,旁边散落着三枚磨得发亮的古铜钱。
然后,林晓看到了让她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王大法盯着那令人绝望的数据看了半晌,忽然,他像是放弃了,或者说是切换了模式。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眼神从极度的专注变得有些空洞。
接着,他做了一件在任何现代科研机构都堪称“离经叛道”的事情——他伸手,从旁边拿过了那个乌龟壳,和三枚铜钱。
他将铜钱放入龟壳,双手合握,闭上眼睛,嘴里念念有词,然后开始有节奏地、带着某种奇异韵律地摇晃龟壳。
他的神情无比专注,甚至带着一种虔诚,与刚才面对屏幕时的烦躁截然不同。
摇晃了大约十几下,他手腕一翻,将龟壳中的铜钱轻轻倾倒在光滑的工作台面上。
三枚铜钱,两正一反。
王大法睁开眼睛,盯着那三枚铜钱看了几秒,手指在铜钱上方虚点,仿佛在根据正反排列进行某种推演。
然后,他点了点头,似乎“看懂”了什么。
接着,他再次摇动龟壳,倾出铜钱,这次是一正两反。他再次凝视,虚点。
如此重复了六次。
整个过程中,林晓的眼睛越瞪越大,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愕然,再从愕然变成一种近乎滑稽的荒谬感。
她看向江辰,江辰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欣赏?
六次摇卦完毕。王大法放下龟壳,拿起旁边的手写板和水笔,开始飞快地书写。
他写的不是刚才屏幕上那种标准的数学符号,而是一些极其古怪,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数学或物理规范。
写写画画大约五分钟。
然后,他停下笔,看着自己涂鸦般的“作品”,歪着头想了想,忽然,他眼睛一亮,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他丢下手写板,扑到旁边的终端前,双手在键盘上化作一片虚影,开始输入。
他输入的,不再是那些鬼画符,而是极其精炼、甚至有些“粗暴”的数学表达式和物理边界条件。
但当他将它们嵌入到“烛龙”提供的那个巨大优化模型的特定位置,并运行模拟时——
左边屏幕上,那原本疯狂跳动、濒临崩溃的误差曲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抚平,开始以惊人的速度收敛!
“验证通过。新优化方案‘拓扑-分形耗散稳定结构’模拟完成。在设定干扰环境下,全息像素点阵稳定性提升470%,系统综合能耗降低18.7%,达到并超过预设优化目标。该方案已纳入主模型备选库。” 烛龙的提示音平静地响起,宣告了这“神棍”操作的成功。
画面暂停。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茶水微凉的气息,和窗外隐约的闹市之声。
林晓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左边是优美的数学求解,右边是那个拿着龟壳铜钱、一脸“神棍”相的王大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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