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尽快决定方向。
不能再试错了。
我回到小厅,这次仔细看地面。四条通道的入口都有轻微磨损,但程度不同。我经过的那条最深,脚印还清晰。另外三条,有一条表面浮尘完整,明显没人走过。我排除它。
剩下两条。
一条地面铺石板,接缝处有青苔,颜色偏深绿。另一条是夯土,踩得结实,但有些地方裂开了。我蹲下,用手摸了摸青苔。湿的,但不滑。这种苔喜欢阴冷潮湿的地方,通常长在通风口附近。如果这里有风道,它应该通向更深的地底。
我选了石板路。
走出去二十步,通道变窄。又走三十步,前方出现微弱反光。走近才发现是水洼,不大,直径不到两米,水很清。我蹲下,伸手进去探了探。水温冰凉,底部是细沙。我捧起一点泼在脸上。凉意让我清醒了一瞬。
我没有喝。
地底的井水不能碰。尤其是这种没源头的。
我绕开水洼继续走。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坡度不大,但走起来更费力。空气依旧稀薄。十步后,我看见墙上有个凹槽,里面插着一支火把。木柄干的,没烧过。我拔出来看了看,绑绳是麻的,年代不算久。把它扔在地上,继续往前。
四十步后,前方出现一个拐角。
我在外面停下。听了一阵,只有自己的呼吸。探头看过去——通道笔直,十五米外是堵墙。墙上也有凹槽,同样插着火把。我走过去,发现这两支火把是一对,大小一致,绳结打法相同。说明有人定期更换。
但这不是活人干的事。
活人不会在这种地方放火把却不点燃。也不会只放不取。这是仪式性布置,可能是封印的一部分。
我退后几步,看向两侧岩壁。
没有标记,没有刻字,什么都没有。我伸手摸了摸墙面,粗糙,有凿痕,但都是旧的。没有新划的线。
我闭上眼,重新想。
窄门、七十二级台阶、青苔、碎石堆、石门……这些还在脑子里。可它们像拼图,缺了一块。我记得有一段路特别矮,要低头才能过。那段墙上好像有东西。
是什么?
不是符文,不是凹槽。是划痕。对,划痕。三道平行的线,刻在离地一米七左右的位置。我伸手比了比高度——正好是我眼睛的位置。那是人为的,不是工具留下的。是用指甲,或者刀尖,反复刮出来的。
我有没有再见过那样的划痕?
没有。至少在这次行走中没有。
但如果那真是标记,它应该出现在关键节点上。比如岔路口,比如通道转折处。也许我错过了。
我转身往回走。
回到小厅,换了另一条夯土路。这条道一开始平坦,后来逐渐下降。走了五十多步,空气变得更冷。地面开始有裂缝,越往前越多。我小心避开,怕踩空。七十步后,前方出现一个塌陷区,比之前的更大,几乎堵住整条通道。我找了个窄处,侧身挤过去。
穿过后,地面恢复平整。
再走十步,我看见了墙上的划痕。
三道平行线,竖着,深浅不一,位置和记忆中一样高。我伸手摸了摸,边缘锐利,是金属划的。不是新刻的,但也没多久。灰尘只盖了薄一层。
我盯着它看了三秒。
这不是装饰。是记号。是有人走过之后留下的。也许是我自己,也许是别人。但在这个没有光、没有风、连水都静止的地方,任何人为痕迹都不该被忽略。
我顺着这条道继续走。
五步后,通道分叉。左边往下,右边往上。我没有立刻选。站在交界处,回头看那三道线。它们朝向右边。我再看地面——右边的脚印比左边多一道,是我刚才踩出来的。但除此之外,看不出区别。
我选了右边。
向上爬了三十步,通道变窄。又走二十步,前方出现微弱气流。风很小,但确实存在。我停下,把袖口撕下一小条布,松手让它飘。布条缓缓向右上方飘去。
有出口。
或者至少是通气口。
我加快脚步。
十步后,风更强了。空气中多了点泥土味。我贴着左边走,右手虚垂,随时准备拔刀。前方拐角处传来滴水声,节奏稳定。我放慢速度,一步步靠近。
转过去。
通道尽头是一堵石墙。墙上有个小洞,拳头大小,风就是从那里进来的。我走过去,伸手进去探了探。洞很深,能塞进整条手臂。往外吹的风带着湿气,说明外面可能下雨。
但这不是出口。
洞太小,人过不去。而且方向不对。风是从上往下吹的,说明外面地势更高。而我需要往深处走,才能接上主脉。
我收回手,靠墙坐下。
体力还在,但脑子开始发沉。缺氧的影响上来了。我解开冲锋衣第二颗扣子,让胸口松一点。脖颈处的麒麟纹微微发热,但不是警示。只是血在流动。
我闭上眼。
现在我能确定两件事:第一,我曾经走过一条带划痕标记的路;第二,那条路通向某个重要节点。只要再找到一道同样的划痕,我就能确认方向。
我回忆刚才的所有岔路。
哪一条有可能出现第二道标记?
我不知道。
但我记得,在翻过第一个碎石堆之后,我曾在墙上看到过类似划痕的东西。当时没在意,以为是凿工留下的。现在想想,也许不是。
我站起来。
准备返回小厅,重新排查所有路径。
就在这时,我听见脚下传来一声极轻的震动。
不是声音,是感觉。鞋底透过岩石传上来的一丝颤动,像有人在远处敲墙。我立刻停下,贴紧石壁,屏住呼吸。
三秒后,再无动静。
我低头看着地面。
石板完好,没有裂缝。但我知道,这震感不是错觉。它来自地底深处,顺着岩层传上来。频率很慢,一次,停两秒,再来一次。像是某种信号。
我没有动。
也不敢动。
在这种地方,任何异常都不能当成偶然。我靠着墙,一动不动,等它再响一次。
但它没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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