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加快上浮。
接近水面时，一股暗流突然从侧面袭来，把我猛地扯向左边。我呛了一口冷水，喉咙一紧，差点破功。我咬牙忍住，继续向上。终于，头部冲出水面。
我大口喘气。
空气冰冷刺鼻，带着浓重的湿气和腐朽味道。头顶是巨大的穹顶岩层，裂缝纵横交错，透下几缕昏暗天光。整个寒潭呈椭圆形，直径约三十丈，水面漂浮着零星碎石和断裂的木梁，应该是刚才塌陷时掉落的残骸。
我环顾四周。
没有岸边。最近的岩壁也在十步开外。水面之下暗流不断，稍一停顿就会被拉向深处。我只能靠划水维持位置。
不远处，张怀礼也冒出了头。
他剧烈咳嗽，灰袍紧贴身体，左眼玉扳指仍在泛光，似乎在抵御阴气侵蚀。他一手抓住一根浮木，另一只手紧紧攥着权杖，眼神死死盯着我。那不是杀意，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震惊后的冷静。
他知道这地方不对劲。
我也知道。
这不是普通的地下水潭。它是被封印的“门”的一部分，是初代守门人用来镇压阴邪的囚牢。铁链机关之所以存在，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防止有人误触封印，导致地底之物苏醒。
而现在，封印松动了。
我低头看向水面。
水波荡漾间，隐约可见潭底有东西。不是岩石，也不是尸骨，而是一座倒置的青铜塔轮廓，塔尖朝上，底部埋在淤泥中。塔身布满符文，有些还在发出微弱的红光，像是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种。
那才是真正的机关核心。
铁链只是表层触发装置，真正的作用是引导闯入者走到特定位置，踩下石钮，从而激活塔底的自毁机制。一旦启动，就会引发地层塌陷，让入侵者坠入寒潭，成为祭品，用活人之血暂时填补封印缺口。
我们两个，都被算进去了。
我抬起手臂，抹去脸上的水珠。左肩麒麟纹的热度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强。它不再只是护体，更像是在提醒我什么。我能感觉到水底那座塔在震动，每一次震动，都让我的血液跟着共振一次。
张怀礼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你感觉到了吗？”
我没看他。
“它醒了。”他说，“不是我们打开了它。是我们……被它选中了。”
我没回应。因为我清楚，现在说什么都没用。我们都在水里，体力在流失，寒气在侵蚀，阴雾在逼近。任何一句多余的话，都会消耗氧气。
我继续划水，试图靠近岩壁。
刚动了一下，脚踝就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低头一看，是那根铁链。
它竟然也沉了下来，像蛇一样缠住我的右腿，另一端消失在水底黑暗中。它不是断的，而是完整地垂下来，仿佛还连接着某个运转中的机械。
它在拉我下去。
我伸手去扯，却发现链身冰冷异常，碰一下手指就几乎冻僵。更诡异的是，当我触碰到链环时，指尖传来一丝微弱的脉动，像是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这不是金属。
至少不完全是。
我用力蹬水，想摆脱束缚，但它缠得越来越紧。与此同时，张怀礼那边也出现了异样——他的权杖顶端突然亮起一道青光，直射水底。那一瞬间，整座寒潭的水流都静止了一瞬。
然后，塔底的红光全数亮起。
我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耳朵传来的，是从骨头里响起的。一种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念诵某个古老的誓词。我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视线边缘开始发黑。
我知道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拔出黑金古刀。
刀身出鞘一半，便感到一股阻力。不是来自刀鞘，而是来自水本身。这水含有某种能量，压制着一切外放之力。我强行将刀完全抽出，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蓝光泽。
我低头，对着缠住脚踝的铁链，一刀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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