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脚步一顿。
刀尖停在半空。
母亲？
这个词像一根针，扎进脑海深处。我没有记忆，关于她的事，一句也没人告诉过我。只知道她死在守门仪式那天，死在门缝开启的瞬间。可这块青铜碎片……它的纹路，我见过。在长白山地宫最底层的石匣里，有一块残碑，上面刻着同样的符号。当时我以为那是封印符文的一部分，现在看来，更像是某种标记。
张怀礼看着我的反应，嘴角扯了一下。“你看，你已经开始想了。”他说，“这就对了。别只靠本能活着，张起灵。你不是刀，你是人。”
我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杀意更沉。
第三步踏出。
三步距离。足够近了。刀锋上的血光越来越亮，像是有液体在金属内部流动。麒麟血在沸腾，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确认——面前这个人，必须死。不管他嘴里说出多少往事，不管他手里拿着多少残片，他都是开门者，是叛族者，是十年来所有支派覆灭的源头。
他终于收起了笑。
权杖缓缓抬起，杖头对准我。左手仍握着那块未抛出的青铜碎片，指节发白。
“你真要动手？”他问，声音低了几分，“在这条路上，在这个时辰，以你现在这副身子，敢对我出手？”
我没有回答。
第四步踏出。
地面霜层龟裂，裂纹呈放射状扩散。刀尖稳稳指向他咽喉。血光映在他灰袍上，像是一滴将落未落的血珠。
他没动。
也没有后退。
但我知道，他在等。等我先出手，等我打破这层平衡，等我暴露破绽。
我不急。
一步，再一步。
直至距他不足三步。
我停住。
垂眸扫视脚边散落的青铜碎片。其中一片较大，边缘整齐，内侧刻着半个字——“门”。另一半缺失，但笔画走势清晰，是繁体“门”的下半部分。这种字体，只有初代守门人一脉才准使用。私刻者，斩手。
我抬起头。
刀尖未收。
眼神未移。
他看着我，终于不再说话。
通道内陷入死寂。连风都不动。只有血液在耳中奔流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战鼓。
他忽然抬起左手，将那块剩下的青铜碎片轻轻放在地上。动作很慢，像是在行某种仪式。然后，他收回手，双手握住权杖，垂于身前。
“你可以过来。”他说，声音平静，“但记住——今天你走的每一步，都会在百年后被人重走一遍。”
我没有回应。
只是将刀往前递了半寸。
刀尖离他咽喉，只剩一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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