腿挣不开,手抬不起。缩骨功用不了,易容术更别提。黑金古刀沉在旁边三尺远的泥里,刀柄朝下,插在沉积物中,像被埋葬了一样。我连看它一眼都费劲。
但指尖有点感觉。
不是触觉,是热。麒麟血顺着血管往下走,最后聚在右手食指。那里开始渗血,一滴,两滴,落在血水中,混不进去,反而自己游动起来。
符痕出现了。
不是我画的,是血自己动的。它认得那种力量,认得权杖上的刻字“改天换地”,也认得张怀礼身上的阴气。它不需要我指挥,就在血里划出一道古老纹路——禁锢符。线条扭曲,像藤蔓,一圈圈绕上去。
权杖入血三分,突然一顿。
那股阻力不是来自物理层面,而是某种无形的东西缠住了它。符纹已经爬上杖尾,正往中段蔓延。速度很慢,但确实在动。张怀礼没察觉,他还保持着刺击姿势,身体微倾,左眼玉扳指泛着青光。
我没动。
我没有睁眼,没有喘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仍像沉尸一样躺在池底,头发散在血里,冲锋衣吸满了液体,沉重得像铁皮。袖口银线震了一下,断了第二根,啪地弹进血中,消失不见。
但血里的符,还在爬。
它不会炸,也不会亮。它只是缠,静静地,一点一点,把那根权杖变成困局的一部分。这不是反击,是抵抗的第一步。我还没赢,甚至没开始打。但我不再是被动承受的那个孩子了。
我可以记住。
我可以分辨。
我知道谁说了真话,谁藏了谎言。
张怀仁说我是祭品,因为他相信那是唯一的路。张怀礼说我注定回来,是因为他想利用这条路。一个为守,一个为开。但他们都说错了同一件事——我不是工具。
我是张起灵。
权杖还在往下压,符纹也在往上绕。两者僵持着,谁都没占上风。张怀礼依旧站着,灰袍垂落,右脸逆麟纹在微光下泛青。他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中。
他不知道,有些变化已经发生。
在我的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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