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他长得并不像。但他说话时的手势,抬下巴的角度,甚至冷笑的样子,都让我觉得熟悉。
像是照镜子。
“你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他忽然压低声音,“你母亲不是死于意外。她是主动走进血池的。为了保住你,她把自己的血换进你身体里,替你承受了第一次封印反噬。所以你活下来了,而她化成了灰。”
我手指猛地一抖。
这不是我知道的事。
记忆里只有模糊的画面:雪夜,火光,一个女人抱着我往山洞跑。她说快走,别回头。然后是一片红,热得烧皮肤。
原来那是她的血。
“你现在明白了吧?”他说,“你不是英雄,也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一个被保护过度的祭品。而我——”他举起权杖,“才是那个真正想终结这一切的人。”
刀阵再次加速。
这一次,刀锋不再只围着我转。它们开始交替俯冲,像雨一样往下压。我贴紧棺壁,借缝隙勉强避过前三轮攻击。第四轮时一把刀卡进棺沿,离我鼻尖不到两寸。
我屏住呼吸。
他慢慢走近罪棺,靴底踩过碎石。停在两尺外。
“出来吧。”他说,“不用再挣扎了。你要是愿意合作,我可以让你亲眼看到‘门’打开的那一刻。你可以选择是站着进去,还是躺着被抬进去。”
我没动。
他叹口气,“你总是这样。不说话,不动手,明明心里已经翻江倒海,却还要装作冷漠。可你骗不了我。你的血在叫,你的刀在震,你的眼睛——”他忽然冷笑,“已经开始泛红了。”
我抬手抹了把脸。
指尖沾了点湿。不是汗。
是血。从眼角渗出来的。
麒麟血不止在手腕发烫,它正在往头上涌。太阳穴突突跳,视野边缘开始发红。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每次使用能力过度,封印就会松动一分。而一旦完全解开……
我就不再是张起灵了。
可能是“开门体”。
也可能是别的什么。
“你害怕了?”他在外面问,“怕自己不是自己?怕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可这就是命。从你出生那天起,你就注定要回到那个地方,躺在那个坑里,让刀落下。”
我低头看手中的铁牌。
它还在跳。一下,又一下。
像是回应某种频率。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光幕消失前,幻影指着铁牌说了最后一句话:“守‘门’,亦是赎‘罪’。”
赎罪。
不是守护。
如果张家历代用纯血者献祭是为了赎罪,那真正的罪是谁犯的?
我抬头,透过棺缝看他。
“你说我是钥匙。”我开口,声音比刚才稳了些。
“对。”他说。
“那你呢?”我问,“你为什么要打开‘门’?”
他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因为我受够了谎言。”他慢慢说,“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什么东西?”
“自由。”他说,“还有力量。”
“那你见过‘门’后面吗?”
“没有。”他承认,“但我相信,那里有答案。”
我点点头。
然后把手伸进怀里。
摸出一块布巾,沾了点左臂伤口的血,轻轻裹在铁牌上。血浸透布料,贴住“开门”二字。铁牌的跳动停了一瞬。
再跳时,节奏变了。
不是和我的心跳同步。
是和外面刀阵的转动频率一致。
我闭上眼,感受缩骨功维持的身体状态。肩胛压得生疼,呼吸受限,但足够隐蔽。只要我不动,刀阵就找不到目标。
可我不想再躲了。
我需要一次出手的机会。
而机会,只会出现在他最自信的时候。
“怀礼。”我在棺缝里喊他的名字。
他没应。
“你有没有想过。”我继续说,“为什么这块铁牌会在罪棺里?”
他沉默了几秒,“因为它本来就是你的陪葬品。”
“那为什么现在它在我手上?”
“因为你命不该绝。”
“不对。”我睁开眼,盯着缝隙外的光影,“是因为有人不想让它落在你手里。”
他皱眉。
我握紧铁牌,指尖用力按住那道交叉短痕。
下一秒,我抬起左手,将黑金古刀缓缓抽出半寸。
刀身与鞘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外面的刀阵,突然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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