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你看到的是真相?”他摇头,“那只是门在试探你。它要看你怕什么,恨什么,放不下什么。而你通过了。”
我盯着他:“那你呢?你走过这三步吗?”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我走到了第二步。然后我逃了。所以我被逐出张家,成了灰袍。”
“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等你。”他说,“等一个能走完三步的人。等一个愿意进去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陌生得可怕。他不再是那个阴狠的敌人,更像是一个被困在时间里的囚徒,重复着同一条路,等着一个能替他走下去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冷气灌进肺里,刺得生疼。
“如果我不走呢?”
“门不会关。”他说,“它会等,等到下一个守门人出现。也许十年,也许百年。但它总会等到。”
我低头看玉扳指。
“罪”字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它不再发光,却始终清晰,像是刻进了骨头里。
我忽然明白,这枚扳指不是信物,是烙印。
它标记的不是身份,而是命运。
我缓缓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躺在地上的孩子,穿着和我一样的衣服,胸口有个洞。他不是别人,是我本该成为却放弃了的那个人。是那个在十二岁那年,被老守门人按在祭坛上,差点献祭掉的“纯血”。
我活下来了。
但他死了。
或者说,我杀死了他。
为了活,我放弃了那一部分的自己。
而现在,只要我把那一部分找回来。
我睁开眼,看向青铜门。
门缝几乎合拢,只剩下一丝红线般的缝隙。但我知道,它在等我。
我抬起脚。
一步。
地面震动了一下,像是有东西在下面苏醒。
幻境再次浮现,但这次不是画面,而是声音。
无数个声音在耳边响起,有哭的,有笑的,有喊我名字的,有叫我别走的。我认出了几个,一个是老守门人临死前的低语,一个是母亲在我出生时的呻吟,还有一个,是我自己,在某个深夜里问:“我到底是谁?”
我没有停下。
第二步。
心开始疼,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我看到自己站在祭坛上,手里拿着刀,对面是另一个我,跪在地上,求我别杀他。
“你要是不杀我,你就活不了。”我说。
“可我是你。”他说。
我没有回答,挥下了刀。
第三步。
我往前踏出最后一步。
整个世界静了。
门开了。
不是轰然巨响,也不是缓缓推开,而是像水波一样,门体融化了,变成一片黑色的雾,向两侧退去。雾中浮现出一条路,通向深处,尽头看不见光,也看不见黑暗,只有一片虚无。
我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张怀礼站在原地,灰袍猎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为什么不进去?”我问。
“因为我已经不是守门人了。”他说,“而你,才是最后一个。”
我没有再说话。
我转身,走进了门中。
雾合拢,将我吞没。
最后一刻,我听见了一声铃响。
很轻,像是风铃,又像是骨铃。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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