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金属,也不是皮革。
更像是一层皮。
我放下手,没有继续撬开。
现在不是时候。
我把两片刀鞘重新合在一起,确认它们不会再分开后,站起身。腿有些发僵,长时间坐着让肌肉绷得很紧。我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又开始渗血,但不影响行动。
抬头看,光柱打开的洞口还没有闭合。
岩层裂开的圆洞上方,隐约能看到更深的结构。那不是天然形成的,边缘整齐,像是人工凿出的通道。而且方向朝下,通往地下更深处。
那里应该就是“门”的所在。
我没有立刻动身。而是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残留的阵法痕迹。血画出的纹路已经开始褪色,但还能辨认出完整的八卦方位。这个阵法不是用来封印的,更像是引导。它把麒麟血引向特定位置,激活了刀鞘的真正形态。
也就是说,这一切都被设计好了。
谁设计的?
张家祖先?还是张怀礼?
或者……两者都有?
我想起小时候在老宅书房翻到的那本残册。上面写着:“门分两面,一为守,一为开。”当时以为是比喻,现在看来,可能真是字面意思。守者镇邪,开者启秘。而我现在握着的,既是守器,也是开门之钥。
我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
风更大了,卷着碎冰打在脸上。我拉高衣领,把刀鞘收进怀里。它贴着胸口,能感觉到一丝温热,像是活的一样。
我走向光柱下方的裂口。
脚下踩到一块碎冰,滑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岩壁稳住身体。指尖碰到一处凸起,仔细一看,是半个模糊的掌印,按在冰层深处。颜色发黑,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我没有多看。
绕过残骸,走到裂口边缘。下面漆黑一片,看不到底。但我能感觉到一股气息从深处涌上来,带着铁锈味和陈旧纸张的气息。那种味道我很熟,每次靠近“门”的时候都会闻到。
我掏出绳索,固定在上方稳固的岩石上。
打好结,我深吸一口气,准备下去。
就在这时,怀里的刀鞘突然震动了一下。
我停下动作。
它不是被动反应,更像是主动发出信号。与此同时,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铃响。不是真的声音,更像是记忆里的回放。
我想起张雪刃腰间的青铜铃铛。
她每次紧张的时候,会用手拨动它一下。
但现在这里没有她。
我盯着裂口下方的黑暗,手指收紧。
绳索已经绑好。
我一只脚跨了上去。
然后停住。
不是犹豫,是感觉不对。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你在走一条熟悉的路,突然发现路边少了一棵树,可你根本记不起那棵树什么时候存在的。可它确实少了。
我回头扫了一眼冰谷。
右煞的残骸还在原地,姿势没变。刀鞘合体的位置也没动。但空气中有种微妙的扭曲感,像是水面被风吹皱前的一瞬。
我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它歪了一下。
不是因为光线变化,是我脚下的冰面,正在极其缓慢地移动。
我猛地抬头,望向头顶尚未闭合的洞口。
光柱消失了,可岩层的裂缝还在。但它的形状变了——不再是正圆,而是拉长成了椭圆形,边缘开始渗出暗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落在刀鞘原本站立的地方。
那不是水。
是血。
我迅速抽出刀鞘,往后退了两步。
就在那一刻,整个冰谷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脚下的冰层裂开更多缝隙,血从下面渗上来,顺着纹路汇聚成某种图案。
我看出来了。
那是另一个阵法。
和刚才那个完全不同,这个是逆向的——八卦倒置,阴阳反转,中间多出一个符眼,正对着我站着的位置。
我几乎是本能地跃起,翻身躲开。
几乎在同一瞬间,我刚才站的地方炸开一道血柱,足足冲起三米高,然后泼洒下来,像一场红色的雨。
我落地滚了一圈,背靠岩壁喘气。
刀鞘在我手中发烫,震动频率越来越快,像是在警告我什么。
我没有时间思考。
因为头顶的裂缝里,开始有东西往下垂。
不是石头,也不是冰。
是头发。
黑色的,长长的,湿漉漉的,一根根从洞口垂下来,像藤蔓一样缓缓摆动。接着,一张脸从裂缝边缘探了出来。
那张脸很白,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瞳孔。嘴角咧到耳根,却挂着笑。
它看见我了。
我也看见它了。
它不是人。
至少,已经不是了。
我握紧刀鞘,慢慢往后退。
绳索还在,裂口还在,可我已经不敢下去了。不是怕下面的东西,是怕一旦下去,就再也上不来。这种机关,从来都不是单向的。你打开了门,门也会记住你。
我盯着那张脸。
它没动,只是笑着,头发继续往下爬,一缕一缕地覆盖冰面。那些接触到血的地方,立刻开始腐烂,冒起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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