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身，靠着墙走了几步，找到他们留下的一串脚印。鞋底纹路清晰，间距大，说明走得急。其中一道脚印边缘拖沓，右脚明显用力更多。有人受伤了。
顺着脚印往前，进入暗道。
通道比之前狭窄，只能侧身通过。冰壁湿滑，用手扶着走，每一步都压低重心。越往里，空气越闷，带着一股陈年纸张和金属锈混合的气味。这味道我在长白山地穴闻过，是封印卷轴存放久了才会有的。
走了约二十步，前方出现微光。
停下脚步，贴墙蹲下。前面是个小厅，四壁嵌着青铜灯座，火光幽绿。地上铺着褪色的毯子，角落堆着几个空箱，编号都是“七”。正对入口的墙上凿了个凹槽，里面放着一块石板，刻满密密麻麻的符号。
认得那种字体——是张家古籍，但顺序被打乱了，像是故意错排的咒文。
没敢靠近。发丘指轻轻按地，地面传来细微震动，频率不稳，像是某种机械在间歇运转。声音来自石板后面。
退回暗道口，从腰间取出三枚钢针，插在入口两侧的冰缝里。这是个简单的预警装置，只要有震动，针尖会偏转，在火光下投出影子。
做完这些，才再次向前。
绕到石板侧面，用黑金古刀尖轻轻刮过表面。刀锋碰到刻痕的瞬间，血脉又热了一下。不是警告，是共鸣。
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石板右下角一处断裂的符文上。
脑子一震。
又是记忆碎片：一名族老模样的人站在祭坛前，手捧阴髓石，正把它放进青铜匣。他念着：“……此物不可轻用，一旦离‘门’三丈，便会滋生阴瘴，蚀骨销魂……若为兵器所淬，纯血者触之即溃……”
画面中断。
收回手，明白了。
这石头本是“门”内部结构的一部分，类似核心组件。一旦被剥离，就会不断释放污染的阴气。灰袍人不仅拿它制毒，还在用它模拟“门”的存在，制造假节点，为最终开启主“门”做准备。
而我刚才接触它的次数太多，时间太长。
低头看左手，指尖已经开始发青，像是冻伤。麒麟血还在抵抗，但速度慢了。再这么下去，不用他们动手，自己就会被阴气拖垮。
必须拿到更多证据，然后离开。
正要转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金属搭扣弹开。
立刻回头。
石板后面的墙壁缓缓移开，露出一道缝隙。里面漆黑一片，但有风流涌出，带着更浓的纸墨味。
没有犹豫。
侧身挤了进去。
里面是一条极窄的竖井，往下延伸，四壁都是冰层包裹的岩石。抓住边缘的凸起往下攀，大约十步后落地。脚下一软，踩到了什么东西。
低头看去，是半张烧焦的纸。
捡起来展开。上面写着几行字，墨迹潦草：
“……第七据点已设阴髓阵，材料耗损过半。死士三十七人，已有十一人出现青铜化征兆，建议轮换……另，目标近期活动轨迹已锁定，预计半月内将至北纬四十三度区域……届时可设伏，取血不杀……”
纸的右下角盖着一枚暗红色印章，图案是一个倒置的“门”字。
把它收进怀里。
抬头时，井底另一端出现一扇铁门。门没关严，透出一点光。
走过去，伸手推门。
门轴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门后是一间密室，比之前的更大。墙上挂满图纸，中间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九个青铜小塔，排列成北斗形状。每个塔底都嵌着一块阴髓石。
而在桌子最前端，放着一只木盒。
盒子开着。
里面是一支三棱箭，箭头乌黑，表面布满蜂窝状纹路。
和射伤我的那一支，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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